陆治耀的命现在还得留着。
保卫部需要从他嘴里问出中间传话的人,还要顺着他查清楚整条泄密线。
可这几巴掌,她今天必须亲手打。
李琳看着夏清雨冷下来的眉眼,最终没再坚持。
她把车停在仓库大门口,没有熄火。
夏清雨推开车门下来。
冷风卷起她的衣摆,她反手关上车门,径直走进仓库院子。
陈组长正站在院子里,跟两个搬运工说话。
那两个搬运工肩膀上搭着脏兮兮的毛巾,一个手里拿着撬棍,另一个脚边放着刚卸下来的木箱。
看见军绿色吉普车停在门外,三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等夏清雨走近,陈组长才认出她。
“夏医生?”
他赶紧迎上来,目光下意识往吉普车那边看了看。
“您怎么过来了?是找……”
“陆治耀在哪儿?”
夏清雨开门见山,一句废话都没有。
陈组长被她的脸色吓了一跳。
他也是在单位干了多年的人,哪能看不出夏清雨现在正压着火?
“他……他在三号库。”
陈组长回头往库房那边一指。
“今天轮到他理货,在里头清点螺丝钉呢。”
“夏医生,这是出了什么事?”
“我跟他说几句话。”
夏清雨说完便往三号库走。
陈组长张了张嘴,本想再问,可她的步子已经迈出去了。
他不敢拦,只能回头冲那两个搬运工使了个眼色。
“过去看看。”
两个搬运工放下手里的活计,跟在后面。
三号库的门敞开着。
还没进去,便能闻见一股木头、铁锈和机油混在一起的味道。
库房里面光线不算好,一排排货箱从地面摞到房梁,箱子外面刷着编号,有些木箱边缘还钉着生锈的铁皮。
中间只留出一条不算宽的过道。
陆治耀正蹲在窄道尽头,清点刚送过来的一批螺丝钉。
他脚边放着一只木匣子,里面隔成十几个小格,分别装着大大小小的螺丝、垫片和螺丝帽。
这种活计又碎又累。
数量稍微差一个,整张单子就得重新清点。
陆治耀手里捏着几张货单,嘴里小声数着,一边数,一边拿铅笔在单子上划钩。
他如今每天都在做这些事。
搬箱子,扫仓库,清点零件,登记货物。
上辈子这个时候,他早就已经在往上升了。
走到哪里都有人客客气气地喊一声陆同志。
可这辈子呢?
他像个最普通的搬运工一样,整天灰头土脸,衣服上永远沾着仓库里的灰。
陆治耀越想越烦。
偏偏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皱着眉抬起头。
等看清来人是谁,陆治耀的瞳孔猛地一缩。
手里那把螺丝钉哗啦一声,全都撒在地上。
“夏清雨?”
他脸色明显变了。
“你怎么会来这里?你……”
夏清雨几步走到他面前,根本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抡得又狠又准。
五指并拢,结结实实抽在陆治耀腮帮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