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结束,磁带还在空转,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你再听一遍,确认了。”
“我能确定!”
特务把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语气比刚才还急。
“就是这个人,没跑!那天电话里说话的就是他。”
“你凭什么确认?”
“鼻音,还有他说话的调子。”
特务咽了咽唾沫,生怕夏清雨不相信,赶紧继续说道:“他电话里虽然压着嗓子,可有些东西改不了。这个人每说完一句话,最后那个音都往下沉,像是怕别人听不清楚似的。”
“还有鼻音。”
“那天打电话的时候,他说北坡,那个‘北’字一出来,我就记住了。跟录音里一模一样。”
夏清雨没有说话。
她盯着特务看了几秒,确定他不是为了讨好自己才胡乱指认,这才伸手按停录音机。
咔的一声。
狭窄的审讯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夏清雨退出磁带,把黑色磁带盒合上,紧紧捏在掌心里。
冷硬的塑料边角硌着她的手,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
陆治耀。
果然是陆治耀。
其实在让李琳去录音之前,她心里已经有了怀疑。
可怀疑和证实,终究是两回事。
顾陌笙这次执行的任务属于绝密,行动路线、出发时间、接头地点,都是临行之前才确定下来的。
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泄露得那么彻底。
但陆治耀不一样。
他重生了。
他知道上辈子发生过什么,也知道很多还没有发生的事。
这辈子,因为她不肯再嫁给他,不肯再把自己的功劳和心血送到他手里,他的人生彻底变了。
没有药方,没有军功,没有她替他疏通前路,也没有她给陆家人调理身体。
陆治耀从前线被发配到后勤仓库,成了所有人眼里的笑话。
他不肯承认自己无能,更不肯承认上辈子拥有的一切都是她给的。
所以,他把所有不顺都算到了她头上。
他恨她过得好。
更恨她离开他以后,不但没有落魄,反而比上辈子站得更高。
如今,她要嫁给顾陌笙了。
陆治耀便想借边境那些人的手,让顾陌笙死在任务里。
这样一来,她就会失去未婚夫。
她会痛苦,会一辈子活在阴影里。
陆治耀大概以为,只要她不好过,他那点可怜又可笑的自尊就能得到安慰。
夏清雨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
她没有发火,也没有在特务面前表现出任何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