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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行了,你在外头等着。”夏清雨拎起录音机,转身进了审讯室。

那特务这几天已经被收拾得没了脾气。他仍旧缩着身子坐在小板凳上,两只手交叠着搭在膝盖上,手腕上的纱布新换过,人比前些天精神了些,只是眼底还留着瘀青似的一圈黑。

见夏清雨进来,他本能地坐直了。

“有个声音,你帮我校一校。”夏清雨把录音机搁在桌上,不紧不慢地按下了播放键。

喇叭里先出来一阵沙沙的磁带空转声。

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并不算多特别,隔着录音机听来有些发干发紧,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尾音总是习惯性地往下压,像喉咙里永远含着一口没来得及吐出去的气。

特务原本还耷拉着脑袋。

可这声音刚从喇叭里钻出来,他整个人就像被蝎子蜇了一下似的,猛地挺直了腰板。两只手在胸前那副铐子里剧烈地挣扎起来,铁链被带得哗啦哗啦乱响。他瞪圆了那双浑浊的眼睛,嘴巴张了两下,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半天没有发出声来。

夏清雨没有吭声。

她把录音机往他跟前推了推,又让那声音重新放了一会儿,才冷声道:

“别光张着嘴。听清楚了,再说话。”

特务把整个脑袋都往前凑过去,几乎要把耳朵贴到喇叭上。

那页“健康须知”从头念到尾,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等磁带放完,他忽然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整个人软倒在椅背上,后脑勺“砰”的一声磕在墙上。他半张着嘴,大口地喘着粗气,过了好一阵,才用近乎变调的嗓子挤出一句:

“是他……就是这个声儿……”

他抬起被铐住的双手,拿手腕上厚厚的纱布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

“那天电话里漏出来的那个声音,就是这个调调。尾音也是这么往下压的,我绝对不会认错!就是他!这声音是从哪来的?这男人是谁?!”

夏清雨把录音机按停了。

“咔哒”一声。

那男人最后那句“以上内容,就是我的健康情况”被生生截断。审讯室里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

夏清雨坐在桌后,后背挺得笔直。

她盯着那台已经停止转动的录音机看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已经阴了下来,审讯室里一点光都透不进来,只有那盏墙角的灯还亮着,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

过了好一会儿,夏清雨慢慢伸出手,按下了退带键。

磁带滋啦一声弹了出来。

她捏着那盘黑色的磁带盒,慢慢从桌后站起来。

塑料壳是凉的,方方正正地硌在她掌心里,像一块刚从地窖里挖出来的薄冰。

“你再听一遍,确认清楚了。”

夏清雨没有立刻收起录音机。

她把磁带倒回去一小段,手指按下播放键。

老式录音机里先传出一阵细碎的电流声,紧接着,陆治耀刻意压低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最近身体怎么样?”

“家里还有没有别的不舒服?”

“有问题就及时说,别耽误了。”

录音不算长,都是李琳以健康登记为由,特意引着陆治耀说出来的话。

夏清雨没有看录音机,而是一直盯着审讯桌对面的特务。

地下审讯室冷得厉害,墙角隐隐泛着潮气。头顶那只昏黄的灯泡一晃不晃,把男人蜡黄的脸照得更加难看。

那特务原本还缩着脖子,一听到陆治耀的声音,身体立刻绷紧了。

尤其是陆治耀说到最后几个字时,那种尾音往下压的习惯,跟电话里几乎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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