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夏清雨这个贱人害的！都是她！”陆治耀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满是癫狂的恨意。他把这一切的罪责全都推到了夏清雨的头上。他坚信，是夏清雨偷走了原本属于他的药方，是夏清雨抢走了他的气运！

他必须报复！他得想个法子，让夏清雨也尝尝从天堂跌入地狱的滋味！让她也难受难受！

陆治耀狠狠地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屁股重重地扔在地上，用那双沾满黄泥的鞋底死死地碾了碾，仿佛脚下踩着的就是夏清雨的脸。接着，他又摸出烟盒里最后那一根烟，点上，继续抽着。

抽完最后一根烟，他把空烟盒用力捏成一团，狠狠地砸进路边的垃圾桶里，然后重新跨上那辆破自行车，咬牙切齿地往那个充满死气和绝望的家里骑去。

骑到那条阴暗狭窄的巷口时，他远远地就看见夏溪薇正站在那个破败的院门口。

夏溪薇此刻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上辈子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白月光”的影子？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衣裳，头发乱蓬蓬地用一根破皮筋扎在脑后，原本白皙娇嫩的皮肤现在变得蜡黄粗糙，眼角甚至隐隐有了细纹。她手里拎着一只破旧的网兜，里头装着几包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便宜药，正满脸怨气地站在那里。

看到陆治耀推着车回来，夏溪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把手里的网兜往斑驳的门框上重重一挂，两手往那粗壮了一圈的腰上一叉，尖锐刺耳的声音瞬间划破了巷子的宁静：“你死哪儿去了？！你上午去哪儿了？！”

陆治耀本就烦躁到了极点，听到她这泼妇般的质问，心里的火气更是蹭蹭往上冒：“出去转了转！怎么了？！”他把自行车支架“哐当”一声踢下来，冷着脸往院子里走。

“转？！你还有心思转？！”夏溪薇像个被点燃的炮仗，踩着重重的步子跟在他身后往院子里走，声音越说越高，尖锐得刺耳，“你哥昨天怎么说的？让你今天去街道开死亡证明、去派出所销户口！你倒好，一大早连个人影都见不着！我一个人跑了两趟！街道那边的人狗眼看人低，非说得户主本人去才行！我像个孙子一样求了半天，人家才勉强给办了！你到底想不想把你爸妈的后事办了？！你要是不想办，干脆把尸体扔臭水沟里算了！”

“你放什么狗屁！”陆治耀猛地在破旧的堂屋门口站住，转过头，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夏溪薇，像要吃人一样，“办！怎么不办？！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嚎丧什么？！”

“我嚎丧？！我这是在为谁操心？！你回来有什么用？！”夏溪薇毫不退让，指着陆治耀的鼻子破口大骂，“明天就要出殡了！钱呢？！你凑齐了吗？！你哥那边可是发话了，酒席、灵堂、抬棺材的人，哪一样不要钱？！你手里那点破钱够干什么的？！你是不是想让你爸妈光着身子下葬，让全胡同的人都看咱们的笑话？！”

陆治耀被她骂得额头青筋暴起，他死死地攥着拳头，却没有答她的话。他大步走到堂屋那张掉漆的八仙桌旁，一屁股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颤抖着手，从棉袄的内兜里摸出那个已经被汗水浸透、边缘磨破的牛皮纸信封。他深吸了一口气，把信封里的票子一股脑儿地倒在桌上。

一张十块的，两张五块的，剩下的一堆全是一块、两块、五毛、一毛的零钱，甚至还有几分钱的硬币。

陆治耀低着头，手指僵硬地拨弄着那堆破破烂烂的票子，一张一张地数着。

十块……二十……三十……

连零带整，总共只有六十三块四毛钱。

这就是他陆治耀现在的全部家当。这就是他堂堂一个重生者，为了娶眼前这个泼妇，落得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