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带着洞穿一切的冷冽:“你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天道之主。
但又要霸占天命的爱……你,好自为之吧?”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灵香耳边炸开。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踉跄后退一步。
难以置信地看着墨渊,又看向始终闭目不语的天道之主。
最后,目光落在门口那个红了眼眶、眼神破碎的天命身上。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洗手间隐约传来水声,一下,一下,像是倒计时,敲打在每个人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天道之主的身影终于从内室踱出,缓步踏入这片几乎要被怒火烧穿的厅堂。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灵香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上。
眼底的疲惫与痛心几乎凝成实质。
灵香见他出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快步迎上去。
方才的疯狂质问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急切。
她仰头看着这个她筹谋了万年的男人:
“天道,本上神……知道错了。”
天道之主停住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失望和一丝被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他狠狠地盯着她,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你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做?”
灵香被他眼中的寒意刺得瑟缩了一下,但依旧强撑着解释:“本上神刚才……才和金光通话才知道,那缕魂牵扯的因果远比本座想象的要深,知意她……”
“哈哈……”天道之主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哭笑不得的冷笑。
他猛地打断灵香,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梁柱似乎都在嗡鸣,“你现在告诉本座,现在才知道错?
那你早干嘛去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积压了无数岁月的悔恨与愤怒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他几乎是怒吼出声:“如果不是你灵香上神!
如果不是你自以为是的安排和算计!
本座会亲手将她推远?!
本座会挽回不了知意的心吗?!!”
这声怒吼像重锤砸在灵香心口。她脸色瞬间煞白,随即又被滔天的怒火涨红。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所有的理智和愧疚被瞬间点燃,指着天道之主的鼻子尖声大骂:“好你个天道之主!
你凭什么这么说本上神?!
要是没有本上神当年分出的一缕魂!
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神,会认识夏知意吗?!
会和她有这些牵扯吗?!
本生上神是造了什么孽,到头来全成了我的错?!”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在厅内回荡。
“够了!”
一直沉默旁观的沈君终于忍无可忍,上前一步,面色铁青地厉声喝止:“你们不要再吵了!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闹成这样,说这么多有意思吗?!
除了徒增烦恼,能改变什么?!”
他本想平息战火,却不想捅了马蜂窝。
灵香猛地调转枪口,怒视沈君,眼中满是“忘恩负义”的愤恨:“好你个沈君!
你在凡间历劫时,那条命是谁救的?!
要不是本上神……要不是本上神的知意心善,怜你、救你,你早就魂飞魄散了!
你现在竟敢站在这里,对本上神说风凉话?!”
她越说越激动,指尖都在颤抖:“你们一个个,都忘了本上神的好,忘了知意的好!
现在倒来怪我?!”
沈君被她吼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反驳,却因她句句戳中当年恩情而一时语塞。
厅内再次陷入混乱的争吵漩涡。
墨渊冷眼旁观,眼底风暴未息。
天命依旧站在门口,红着眼眶,沉默得像一尊悲伤的雕像。
而洗手间的水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仿佛在等待一场更大的风暴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