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站在门口,没有回头。
她的背影单薄得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卷走的纸,可说出的每一个字却重如千钧:“你们不是想知道真相吗?
好,我告诉你们。”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震惊的面孔,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沈天道,二十五岁去世。
可儿,二十三岁去世。
留下沈砚二十三岁,沈恋慈二十二岁。”
沈砚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知意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
“沈佳阳,二十六岁去世。
白菲菲也就是云舒,他们的孩子,沈景川二十四岁,沈清禾二十三岁。”
沈砚,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茶几。
瓷器碎裂的声音刺耳地炸开,却盖不过,他喉咙里挤出的那声呜咽。
“你……你说什么……”沈砚死死盯着知意,脸色惨白如纸。
知意看着他,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神色。
知意鎏金色眼瞳看着沈砚,平静的口气“是。你叔叔和婶婶忘了,但我没忘。
午夜十二点,小别墅客厅。
墙上的钟刚跳过零点,指针冷冷地指向十二。
知意站在灯光下,鎏金色的眼瞳缓缓扫过全场。
天命、红莲、灵香上神,最后定格在天道之主,沈砚身上。
知意“昆仑山三年,我一看见你们,就让我想起这些旧事物!”她声音平静,却像一把钝刀割开尘封的旧伤。
“你叔叔沈佳阳和你婶婶被蜈蚣精吸食精气神的时候,就算能生儿育女、恢复正常,也会有后遗症。
那么,他们到底有什么后遗症,你可想知道?”
沈砚喉结滚动,还未开口,天道之主已猛地冲上前,一把将知意搂进怀里。
他抱得那样紧,声音发颤:“知意,你不要再说了……过去已经过去了,不可说,好吗?”
知意没有挣扎,只是抬起手,轻轻推开他。
她走到沈砚面前,鎏金眼瞳里映出男人苍白的脸。
“沈砚,你叔叔婶婶,沈佳阳、白菲菲的命,是我救的。
但是……”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这二十多年的尘封秘密,你可要听清楚了。”?
午夜十二点零三分,小别墅客厅死寂如墓。
知意的话像巨石砸进深潭,无人敢先开口。
沈砚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撞上茶几:为什么……叔叔婶婶从未告诉我们?
知意坐在沙发上,目光如刃刮过他的脸,冷笑:告诉你他们行男女之事、触犯昆仑山禁忌,才招来蜈蚣精报复?
他们能活下来已是神明开恩。
她别过脸,不再看沈砚惨白的脸色。
灵香上神僵在一旁,双手死死攥着裙摆。
知意说的每个字都像耳光扇在她脸上……
当年蜈蚣精的事,她确实动了手脚。
她偷眼看知意,正撞上对方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
知意全注意到了。
灵香上神,果然是你做的好事。
如果你是守护神,夏书遥从窗边冷声道,为什么见死不救?
知意抬手,指缝间微光一闪:昆仑山如此之大,我修行不够,哪敢去救。
怪只怪他们咎由自取。?
她垂眼看向自己白皙的掌心:那时我才十六岁,硬生生用了半生修行,才把他们从鬼门关拉回来。
而我的身体,也因耗尽神源不断缩减。
沈砚膝盖一软跌坐在沙发上。十六岁,半生修行……家里人却从未提过一个字。
至于后遗症……知意重新抬眸,目光落在沈砚身上,平静而残忍。
便是他们每晚子时,必须承受蜈蚣毒发作之苦,如万蚁噬心。
终生不得安宁。
这,便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最后四个字咬得极重。
吊灯忽然闪了一下。
远处传来窸窣声,似风又似壁中爬行之物。
知意起身走到窗边,与夏书遥并肩望向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