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香松开裙摆,掌心全是月牙形的指甲印。
她想说什么,却在对上知意背影时咽了回去。
有些事,瞒不住了。
夜还很长。?
小别墅客厅死寂如墓。
知意的话落地,像巨石砸进深潭,无人敢先开口。
沈砚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撞上茶几:为什么……叔叔婶婶从未告诉我们?
知意坐在沙发上,目光如刃:告诉你他们行男女之事、触犯昆仑山禁忌,才招来蜈蚣精报复?
他们能活下来已是神明开恩。
?她别过脸,不再看沈砚惨白的脸色。
灵香上神僵在一旁,双手死死攥着裙摆。
知意说的每个字都像耳光扇在她脸上……
当年蜈蚣精的事,她确实动了手脚。
她偷眼看知意,正撞上对方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
知意全注意到了。灵香上神,果然是你做的好事。
如果你是守护神,夏书遥从窗边冷声道,为什么见死不救?
知意抬手,指缝间微光一闪:昆仑山如此之大,我修行不够,哪敢去救。
怪只怪他们咎由自取。
她垂眼看向自己白皙的掌心:那时我才十六岁,硬生生用了半生修行,才把他们从鬼门关拉回来。
而我的身体,也因耗尽神源不断缩减。
沈砚膝盖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家里人却从未提过一个字。
沈砚如遭雷击,单膝跪地,肩膀剧烈颤抖。
万蚁噬心……终生不得安宁……他喃喃重复,指节撑得泛白。
知意垂眸看着他,鎏金眼瞳冷如寒铁:沈砚,你要带我回去可以。
但你叔叔婶婶的这笔债,你打算怎么还?
我……沈砚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
你回去问你的父亲、叔叔就知道了!知意冷声截断。
沈砚深吸一口气,缓缓从地上站起,目光终于聚焦:好。
我去问。
若真相如你所言,这笔债,我沈砚用余生来还。
知意眼瞳微动,寒意未散:记住你今日的话。
窗外金珠骤亮,云舒与沈君已至,磅礴神威震得花园树叶簌簌作响。
天命在角落冷笑:看来,今日这出戏,是凑齐了。?
夏辰站在角落,双手攥紧,心脏像被无形之手越攥越紧。
知意逐一报出夏帝君一脉、天命(夏季风)、夏辰等人的前世年龄。
“所有人的父亲都在二十五六岁去世,母亲都在二十三岁离世。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她掌心浮现一缕茉莉色微光。
灵香云躯,十岁前可救一人,二十岁前救两人,二十五岁前救三人。
可我偏偏卡在十六岁救了一个人,另一个人硬着头皮去救。
你们都欠我的,这笔人情债该怎么还?
她苦笑:每救一人,折寿十年。
每动一次情,根基溃散一分。
沈天道救不了,夏辰也救不了,因为他们的岁数都在二十五岁。
不是我不想救,是救不了!
轰——这句话压垮了所有人。
天命低声承认:众生生命全因业果而起,本尊无法干扰。
沈砚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抓着头发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夏辰闭眼,两行清泪滑落;天道之主站在原地,手抖得控制不住。
知意看着他们,最后指了指自己心口:你们怪我抛弃沈天道,怪我背叛夏辰。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
我连活过二十五岁的资格,都没有。
她穿上鞋子,推开门走进茫茫夜色:时候不早了,回家吧。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门轻轻合上,留下满室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