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道元叹了口气:“伏龙观建在后山绝壁前,前后没通路,香火也断了十几年。按理说不值钱。但从三年前开始,武协那边就隔三差五派人上山,软磨硬泡想让我把这块地皮转让出去,开价从五十万涨到三百万。我不肯卖,我在这里得了传承,这里就是我的师门,给多少钱都不能让。后来他们就改成了明抢暗夺,时不时找借口上山抄检。”
楚天听完,视线在大殿屋顶那片漏光的破瓦上停了停。
这道观除了主体梁木是用实心老松搭的,其余偏房早就成了危房,墙体裂缝能塞进手掌。
武协花几百万买这么个烂摊子,肯定不是为了这道观和这个院子。
后山那条走蛟盘在地底几百年,靠着灵眼之石散发的精气修炼,外界根本察觉不到。
要是武协知道了灵胎元晶的存在,派来的绝不会是后天境的喽啰。
这破道观底下,八成还藏着别的事。
“张老道,别装哑巴。”曹莽往前迈了两步,靴底碾碎了一块青砖。
“听说你前几天带着全部家当去了省城的拍卖会,打算拍千年雷击木续命?结果东西没买到,还被打断了肋骨,连夜被人抬回来的?”
曹莽身后的几个武协队员笑了起来。
“曹队,你看他那脸色,青得跟茄子似的。”
“平时仗着练过几年邪门内家拳,连我们副会长的面子都不给。现在肋骨断了,内力散了个七七八八,还撑着呢。”
“赶紧把转让协议签了,拿着三十万滚下山去治伤,还能保住一条老命。”
张道元没反驳。
他刚才被楚天用纯阳真气洗髓,断掉的肋骨已经接上了,经脉里的暗伤也被抹平,真要动起手,他一个人就能把这七八个人全扔下悬崖。
但他还没动,耳边就响起了楚天的传音。
“装伤。吐点血出来。”
张道元愣了一下,眼角的余光看向楚天。
楚天面无表情,视线停在院墙外面的几棵古柏树梢上。
有意思。
山道拐角处的树荫下,还藏着两个人,呼吸绵长平稳,气血比眼前这个曹莽厚重得多,至少是半步先天的水准。
这帮武协的人,是在拿曹莽当试水石。
张道元活了几十年,脑子转得飞快,楚天让他装,那就是想把水搅浑,把藏在背后的人引出来。
张道元喉咙一滚,运气强行逆冲了一下胸口的膻中穴。
这一招是他早年练拳走火入魔琢磨出来的偏门手段,只要气血一逆,脸皮立刻泛白。
“噗!”
一口带黑的淤血从张道元嘴里喷了出来,落在脚边的碎瓦片上,星星点点。
他身子晃了两晃,右手扶住院门边的木柱,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
“二叔!”
柱子后面的张小柔急得直跺脚,顾不上遮掩湿漉漉的衣服,从殿前跑了下来,伸手架住张道元的胳膊。
“你们欺人太甚!”小姑娘眼眶发红,瞪着曹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