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料很薄。

楚天手掌按上去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女人皮肉底下的弹性，以及深层骨骼中传来的微弱机械震颤。

这是一个半生化、半机械的改造体。

“你们黑桃A的基地，在公海还是在大陆？”楚天看着六号的眼睛，平淡地问。

六号咬着牙，嘴唇被咬出了一道血痕。

作为编号靠前的杀手，她脑海里植入了忠诚协议芯片，一旦检测到背叛意图，微型电容会在瞬间烧毁大脑海马体。

“无可……奉告。”六号的声音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

楚天收回手。

空间禁锢解开的瞬间，六号整个人脱力般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胸口剧烈起伏，原本整齐的风衣被刚才的空间挤压扯开了两颗纽扣，露出一大片雪白的锁骨和半遮半掩的黑色蕾丝内衣。

但此刻她脸上没有任何羞耻，只有劫后余生的惊悚。

楚天低头看着她，又看了一眼远处挣扎着从香灰堆里爬起来的七号。

“给你们总部随便哪个能管事的打个电话。”楚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神色如常，“告诉他们，想要活的样本，派点像样的人来。另外，把基地的坐标发给我，省得我满世界找。”

大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微风卷着香灰，在青石板上打着旋。

七号半边身子全被黑红的血液浸透，仅剩的左手死死按着右肩血肉模糊的断口。

那张经过强化手术、常年面瘫的脸上，肌肉因为极度的神经逆流而微微抽动。

他死死盯着楚天，眼神深处那点原本属于顶级捕食者的冷酷，已经彻底被一种面对未知存在的茫然所取代。

黑桃A内部对战斗力的划分极为严苛。

代号前十的王牌，任何一个放出去，都能在常规武装力量的重围中斩将夺旗。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没有展示出任何已知的战术动作。

没有闪避，没有格斗架势。

徒手就能轻易捏碎TN-9合金，硬抗特种钨合金穿甲弹，甚至能在局部改变物质的物理状态。

这已经超出了黑桃A科研团队所建立的所有数学模型。

“怎么？电话打不通？”楚天看着坐在地上的六号。

六号抬起头，散乱的黑发贴在满是汗水的脸颊上。

风衣领口散开，露出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但在那锁骨下方两寸的地方，赫然镶嵌着一块硬币大小的钛合金接口，周围的皮肉泛着一种病态的青白。

她大口喘着气，由于刚才空间挤压造成的肺部缺氧，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不是人类。”六号声音干涩。

楚天笑了笑，你不也已经不是了么？

说完，他伸手凌空一抓。

原本掉在六号身旁的那部经过特殊加密的卫星通讯终端，像是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自动飞到了楚天手里。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行绿色的跳动字符，那是正在进行的实时数据传输。

这女人在动手的同时，竟然一直开着后门，把现场的所有画面和生物数据实时同步传回了黑桃A的主控中心。

楚天按下了免提键。

听筒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苍老而沙哑的英语男声，语调沉稳，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