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流汇入口的水面在夜色中持续朝上游回涌着，漩涡带从汇入口朝河道方向延伸了约莫半里远，水流在漩涡带中持续地旋转着，把从上游冲下来的树枝和碎草卷成一个个旋转的碎屑团再朝下游方向甩出去。孙悟空踩着水面从漩涡带边缘绕过去，落到干流主河道的水面上朝下游方向持续飞行了一段。干流的水面比河道宽出数倍，两岸的植被从乔木变成了低矮的灌木和沙洲，视野开阔了很多。他飞到一处水流相对平缓的河段之后收住云头落在水面上方，把左手探入水中朝河床底部持续传导热力。

河床底部的结构在热力持续接触中逐段显露出来。干流底部的河沙层比河道中的更厚更密实，河沙下方是连续的旧石层，石层表面散布着一些零星的旧桩状残余物，每一枚的尺寸和形态都和下游码头石台底部那枚旧桩相近，但它们的分布更分散更稀疏，互相之间没有明显的连接痕迹。他把热力逐段朝这些残余物的方向推进，逐一熄灭了它们表面残余的银白色微光。从汇入口朝下游方向清理了约莫两里河道之后他停在水面上方重新确认了一下方向——干流朝下游持续延伸的方向和大陆架外深水区那条主干线的末端之间形成了一道持续的平行关系，干流河道的走向像是主干线在地表的一条投影，两者在空间上隔了一段垂直距离但走向完全一致。

他沿着干流继续朝下游方向飞了一段之后在河道东侧的一处沙洲边缘停住了。沙洲边缘的水面下有一层和之前所有位置都不同的旧结构——河床底部的石层中嵌着一枚比旧桩大了数倍的旧石函，石函表面覆着一层厚实的灰白色质层，质层下方透出的银白色光比干流河床中那些零散残余物的亮度高出了一大截，但和主干线的暗红色光相比还是偏弱偏冷。石函的位置在沙洲东侧的水底石层中，函体朝河心方向倾斜着，函盖和函身之间的接缝处有一层极薄的银白色光持续地朝外渗着。

他把热力集中在石函表面持续朝深处推进。石函表面的灰白色质层在热力持续接触中逐层变薄，露出了下方深灰色的石质函面。函盖和函身之间的接缝在质层剥落之后变得更宽更明显了，缝隙中渗出的银白色光在接缝完全暴露后自行朝外释放了一瞬然后熄灭了。函盖在光熄灭后从函身上自行滑开了一线，露出了石函内部的空间。函内没有旧桩也没有残余物，函底铺着一层细密的旧河沙，沙层中嵌着一枚极小的旧鳞片状物，鳞片的形态和鳞七身上脱落的鳞片相近但尺寸更小一些，鳞片表面的银白色质层已经接近完全剥落，只剩中心位置还有最后一线微弱的光在持续地亮着。

他把热力集中在那枚鳞片表面持续接触了片刻后它的残余光彻底熄灭了。鳞片在熄灭后从函底的沙层中自行松脱了，他把它从石函中取出来托在掌心里看了一眼——鳞片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旧河泥，泥层下方是一层已经暗淡的银白色质层，中心位置那线残余光熄灭后留下了一枚极小的暗色痕迹，像一枚被从旧鳞片上剥掉了光层的旧核心点。他把鳞片和之前收的那枚铁环一起揣进怀里，从沙洲边缘站起来朝干流上游方向看了一眼。干流从沙洲东侧朝上游方向持续延伸着，在远处的河道转弯处和另一条从北面汇入的支流交汇。他把方向记下来之后踩着水面朝上游方向飞回去。

回到河湾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鳞七在旧屋门口的干草堆上侧躺着睡觉，银白色的竖瞳闭着，身体在睡眠中保持着人形轮廓但四肢微微蜷着，尾巴在干草堆边缘垂下来搭在门框旁边的干土上。孙悟空在旧屋门口停了一步没有吵醒它，从怀里把铁环和鳞片取出来在晨光中并排放在门框旁边的石台上，然后转身朝花果山方向走了。走出河湾之后他纵身跃入空中朝花果山方向飞去。晨光从东面持续照过来，把海面铺成了一层均匀的暖白色调，花果山的轮廓在远处的天际线上逐步清晰。他落到仙石旁边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半山腰，贝壳风铃在老桃树的横枝上持续地响着，海潮从山脚持续涌上来。他把从下游带回来的铁环和鳞片放在仙石旁边晾着，自己靠着仙石坐下来歇了一会儿。河道和干流两条水系的旧残余已经被清干净了，从黑风岭到干流沙洲的全部节点和全部分支都已经熄灭了残余光，整条旧管线从起点到末端到河床底部分支的全部连接都已经被切断了。他靠着仙石的背面把整条管线在脑中又过了一遍，确认了没有遗漏的位置之后松开了金箍棒的握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