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很宽敞,朝南的落地窗几乎占了一整面墙,窗帘没拉,城市的夜景远远铺开。
往里看,沙发是深灰色的,茶几上放着一本书,翻扣着。
旁边有一盏落地灯,没开。整体很干净,但不像住过人的样子。
“你刚搬进来?”她问。
“嗯,东西还没收拾完。但画室先收拾好了。”
温知予换了拖鞋,往里走了几步。沈嘉木从身后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水,一杯递给她,然后腾出一只手推开了那扇门。
灯没开,但窗外的光透进来,两扇新开的窗并排嵌在墙上,比正常的窗户大,朝南。
画室是空的,地板是浅色的木地板,角落立着一只画架,还没拆封,旁边靠着一卷画布,也是新的。
空气里有一点淡淡的乳胶漆的味道,混着他身上那股木质香。
温知予转头,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表情很平静,像是说了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这边朝南,”他说,“房间一整天的采光都很好。”
沈嘉木也没等她回答,转身往客厅走:“水先放着吧,过来看看客厅。”
她跟着他走回客厅,沈嘉木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把茶几上那本书合上放到一边。温知予在他旁边坐下来,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你过来这边挺远的。”
“还好,走高架二十分钟。”
温知予把杯子转了半圈,没喝。杯壁的热透过掌心,有点烫。
沈嘉木看了她一会儿,开口:“画室空着也是空着。”
她抬眼。
“你随时可以来,钥匙给你一把。”沈嘉木站起来找钥匙。
温知予没接,先笑了:“沈嘉木,你这么放心我独自来你家。”
沈嘉木的手停在茶几抽屉的把手上,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这话说得,”他拉开抽屉,里面果然放着几把钥匙,其中一把单独挂了个黑色皮扣,“好像我家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温知予端着杯子靠在沙发上,歪头看他:“谁知道呢,毕竟沈总平时在公司一句话都不多说,背地里房子都悄悄换了。”
沈嘉木把钥匙取出来放在茶几上,没推过去,只是放在两人中间的位置。
“你不也说了,”他重新坐回去,靠在沙发另一端,两个人之间隔着的距离和刚才一样,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收窄,“画室嘛,都这样。”
他学她说话,语气平平淡淡的,温知予却听出了点揶揄的意思。她忍不住笑了一声,低头看着那把钥匙。
黑色皮扣,很新,像是专门配的。
“你什么时候配的?”她问。
沈嘉木没回答,拿起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过了几秒才说:“配都配了,扔了怪可惜的。”
温知予把钥匙拿起来,握在掌心里,金属还有点凉。
“沈嘉木。”她又叫了他一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