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墙..他咽了口唾沫。这一墙，怕是七十二家铺子加起来的总账。郑大力在前头回头。七十二家。赵管家：

郑大力：那咱这一趟，是来给七十二家铺子结账的。赵管家：是来给七十二家铺子，收账的。铁蛋骑在灰灰脖子上仰脸。赵爷爷，收账是啥意思。赵管家：就是有人欠了钱脉的钱，钱脉要往回讨。铁蛋：谁欠了。

赵管家看了付满满一眼。没答。铁蛋：赵爷爷你看满满姐干啥。赵管家：小孩别问。付满满瞪了赵管家一眼。

[老东西，你这眼神，是把我爹那笔账摆到台面上了。]

她把锅往墙根照。墙上的珠子被锅光一照，有的亮，有的暗。亮的那些，是结过的账。暗的那些，是没结的。

[没结的账。我爹十年前那笔，是不是也在这墙里头。]

【系统：宿主，这墙里的账，有一笔挂着你爹的名字。】

付满满手心一紧。多少。

【到了大厅我再告诉你。】

[你又卖关子。]队伍接着往下走。

两墙珠子在他们两边自己跳，嗒，嗒，嗒，像夹道。谁都不敢再碰。

走了约莫一炷香，墙上的珠子慢慢稀了。前头忽然亮了。顾川在她身侧忽然开口。满满，这墙不是钱脉修的。付满满：那是谁修的。顾川：是账自己长出来的。付满满扭头看他。账还能自己长墙。顾川：账积了一千年，就成了墙。

不是锅光。是前头自己亮。付满满加快两步。她一出石阶口，整个人愣住。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黄铜大厅。

穹顶高得看不见，四壁全是黄铜，地上铺着铜板，缝里嵌着珠子。大厅正中央，摆着一把算盘。

那算盘比人还高。木档铜框，珠子大如拳头。没有人打。那把算盘自己在响。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珠子自己在档上来回跳，自己进位，自己归除。像有个看不见的账房先生，坐在算盘后头，打了一千年。

赵管家腿一软，扶住墙。他手里那把烂算盘，不知啥时候自己响了一声。

赵管家：它..它认得我这把老算盘。付满满：你这把算盘咋了。赵管家：它在跟那把大的打招呼。郑大力：一把破算盘，还能打招呼。

赵管家把他那把烂算盘举起来。真的。

那把小算盘的珠子，在自己动，跟大厅中央那把大算盘，节奏一模一样。赵管家声音发颤。掌门，这是..这是钱脉的主算盘。付满满：主算盘。

赵管家：七十二家铺子的总账，全在这一把上。付满满把铁锅举高。

锅底纹路对着那把自响的大算盘，嗡地一声，全亮了。

[我爹那半道剑令，我娘锅底那幅画，我身上这半块玉佩。全是为了这把算盘。]她深吸一口气。

那把自响的大算盘，正中央最上面一档，一颗珠子，停在一个她看不懂的数上。

[那个数，是留给我的。]她把锅端稳，往前迈了一步。那把大算盘的噼啪声，在她脚边响得更紧了。像在催她。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