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第七层，墙就开始嵌东西。起先只是零星几颗黄铜珠子，嵌在石阶两边的壁上，像墙里长出来的铜瘤。

走了百步，珠子密了。

再走百步，密密麻麻，从脚边一直排到头顶看不见的黑里。

苟富贵在付满满背上先看见的。他脑袋一歪，壳子差点撞墙。苟富贵：满满。付满满：又咋。苟富贵：墙上有珠子。

付满满举锅照过去。真的。一颗一颗，全是黄铜算盘珠子。有的还在自己动。地跳一下，地又跳一下。

鹿小满药篮里的罐罐不知啥时候不响了。她仰着头看墙。鹿小满：满满姐，这一墙，得多少颗。付满满：你数。

鹿小满真仰头数。数到两百颗就乱了。不数了。郑大力把柴刀横在身前，不敢磕墙。这玩意儿，敲一下会咋样。付满满：你别试。郑大力：我就问问。

苟富贵在她背上伸下一只手。他是趴地阵痴，手比脑子快。

他手指头还没挨到珠子，付满满就一把攥住他手腕。

付满满：别碰。苟富贵：我就摸一下。付满满：上回系统说啥来着。碰一颗，记一笔。苟富贵手停在半空。

可他这阵痴，手一伸出去就收不回来。

他趁付满满转头看路的空当，手指头一翻，还是在离他最近那颗珠子上点了一下。那颗珠子震了一下。苟富贵跟被烫了似的，嗖地把手缩回来，整只壳子都往后缩。苟富贵：满满。

付满满回头。咋了。苟富贵举着那根手指头。指尖发黑，像被针扎了一下。苟富贵：这不是装饰。付满满：那是啥。苟富贵：这是钱脉的神经。一颗珠子，就是一笔账。他声音发紧。我刚才那一下，它记了我一笔。

付满满把锅举到他指尖跟前。那截黑印子正在一点一点褪。

【系统：苟富贵触碰账神经一根，已被记账。账单挂在他名下，暂不结算。】

苟富贵：啥时候结算。

【等你进门。】

苟富贵脸都绿了。那我能赖掉不。

【你赖不掉。】

苟富贵：满满，我这账，能挂你名下不。付满满：不能。苟富贵：为啥。付满满：我名下挂的账，比你多。苟富贵：那你挂谁名下。付满满：挂你自己名下。

谁让你手贱。

苟富贵把那根手指头含进嘴里，不吭声了。赵管家在后头拎着他那把烂算盘，一路看得眼都直了。

他这辈子跟算盘打交道，可没见过这么多珠子嵌在墙里当墙。他凑近一颗，眯眼看了半天。

赵管家：这..这得多少账啊。

付满满：赵叔，你算得过来不。赵管家摇头。老朽管了一辈子账，最多管过一家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