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鸡没叫，人先动了。天还黑着，青禾谷后山魔渊口那团黑雾悬在半空，像一口倒扣的锅。

付满满把铁锅往背上一甩，锅沿那道剑令纹路贴着后颈，凉飕飕的。

郑大力扛着柴刀站在最前头，刀鞘上还沾着早上磨的油。

郑大力：满满，走不走。付满满：郑大力：那老掌门刚才站门口瞅咱俩，啥意思。付满满：他瞅咱俩活着下去，活着上来。郑大力：那要是上不来呢。付满满：那你就死在下头，别给他丢人。

郑大力嘿嘿一乐。这话我爱听。她一脚踩进魔渊口。石阶又湿又滑，壁上凝着水珠，手一摸，冰凉。

这是他们第二次下来。

上一回塌成黑泥的灶房，这一回变了。

苟富贵趴在她背上，壳子撞着台阶，咚咚响。他是个趴地阵痴，壳子刷了三层油，走路自带回音。

苟富贵：满满，这台阶，新的。付满满：我脚底下也觉着新。苟富贵：上回那片黑泥，没了。

付满满低头。真没了。

原先塌得稀烂的灶房位置，这会儿平平整整，一条石阶从黑泥里冒出来，一直往地底伸。

鹿小满挎着药篮走在中间。

她是药香甜妹，篮子里瓶瓶罐罐，走一步叮当一声。鹿小满：满满姐，你听。付满满：听啥。

鹿小满：罐罐响。我心里慌。付满满：你罐罐天天响。鹿小满：那不一样。

今儿这响，是往心里钻。苟富贵在她背上扭头。小满妹子，你那罐罐里装的啥。鹿小满：止血的，定气的，还有一包糖。

苟富贵：糖你带下来干啥。鹿小满：铁蛋要吃。铁蛋在后头立刻接话。我不要糖。鹿小满：你昨儿说要。铁蛋：我今儿改主意了。付满满：都闭嘴。底下有人听。

队伍静了一静。只有壳子撞台阶的咚咚声，和药篮瓶罐的叮当声。顾川走在她斜后侧。

他是守脉人血脉，眉角那颗痣在地底暗光里发亮。

他一只手按在剑柄上，没拔。顾川：满满，这石阶不是给人走的。付满满：那是给啥走的。

顾川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下台阶边沿。指腹上沾了一层极细的黄铜粉。顾川：你看。付满满凑过去。

真的。

石阶边沿，一层薄薄的铜粉，像有人用黄铜磨成末，撒在台阶上。[这石阶。是钱脉自己长出来的。

它在引我们往下走。]

【系统：检测到新生成地脉通道。宿主，这是钱脉的神经索。】

付满满：神经索。

【顺着它走，准到算盘房。】

付满满心里哼了一声。

[你早说有这玩意儿，上回咱就不用摸黑了。]

【上回这神经索没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