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期限，到了最后一天。 谷里上下，从早上就开始收拾。

付满满从苏清月屋里出来的时候，演武场上已经摆开了。

郑大力蹲在磨刀石边上。他那把柴刀，磨得火星子乱飞。他每磨一下，火星子溅出去，落在他光膀子上，他都不躲。 大力。嗯。你磨了一上午了。

我磨了三天了。郑大力说，这刀我爹传给我。我今天要拿它砍点真东西。 付满满没接。她往旁边走。

苟富贵蹲在地上。他面前摆着一个麻布口袋。口袋敞着口，里面装的是朱砂。他用小木勺，一勺一勺往口袋里添。添完一勺，他把口袋口扎紧，又解开，再添一勺。 富贵。嗯。你朱砂装了多少。

满满一口袋。苟富贵说，我跟你说，这个阵我埋了三年。今天我把它带下去。我要在钱脉里头再埋一个。 付满满拍了拍他肩膀。她往粥锅走。

鹿小满在粥锅边。她面前摆着三十个油纸包。每个油纸包里，是一块灵粥饼子。饼子上撒了芝麻。她把油纸折好，一个一个码进一个布袋子里。 小满。满满姐。你这饼子。

三十张。鹿小满说，够你吃十天。钱脉底下没东西吃。你饿了就啃一块。饼子我加了灵谷。比你自己煮的那锅粥顶饿。 付满满鼻子一酸。

[她还记得我煮糊过粥。]

她没说话。她把那袋饼子接过来，搁在自己背包里。

铁蛋蹲在墙角。他面前是灰灰。他拿着一块小布，在给灰灰擦爪子。擦完左爪，擦右爪。擦完右爪，又擦左爪。 铁蛋。满满姐。你擦几遍了。

三遍了。铁蛋说，灰灰的爪子不能脏。它下去要替你闻路。爪子脏了闻不准。

付满满蹲下去，摸了摸灰灰脑袋。灰灰呼噜了一声。 她站起来。往账房走。

赵管家坐在账房里。他面前是那本九州钱脉账册。他拿一块油布，一层一层包。包完一层，他搁在桌上，又拿一块油布，再包一层。三层包完，他拿绳子，在账册中间，系了一个十字扣。 赵爷。满满丫头。账册包好了。

包了三层。赵管家说，这账册是钱坤给的。他给我的时候跟我说，这账册比我那把老算盘还金贵。我今天把它带下去。我要看看钱脉底下到底是什么账。

付满满接过那个油布包。她把它搁在自己背包最上面。 她最后往演武场边上看。

霍青崖坐在台阶上。他那柄断剑，横在膝盖上。他拿一块布条，在剑柄上缠。缠一圈，拿牙咬断。再缠一圈，再咬断。 老掌门那只没受伤的手，动作很慢。 掌门。 霍青崖抬头。 你剑缠好了。

缠好了。霍青崖说，这剑断了十年。今天我拿它跟那黑云再碰一次。 付满满点点头。

她走到演武场正中间。她把那口铁锅，从背上解下来。她翻过来看锅底。 锅底那道剑令纹路。 今天全亮了。

不是亮半寸。是整条纹路，从锅沿到锅底，一线到底，发着淡青色的光。

【系统提示：锅底剑令充能 100%。地脉铁锅共振率：十成。】 十成。付满满在心里说。

【系统提示：宿主，这口锅等了十年。】 我知道。

【系统提示：今天带它回家。】 付满满把铁锅重新背回背上。 她抬起头。

黑云还在谷顶压着。可黑云的边缘，今天开始往中间收了。 一圈。一圈。像在给她留门。 付满满看着那道门。

[三日后。今天。我下去。] 她转头看了一眼全宗人。

郑大力还在磨刀。苟富贵还在装朱砂。鹿小满还在码饼子。铁蛋还在擦灰灰。赵管家把算盘别在腰上。霍青崖把断剑拄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