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问你一句。苏清月抬头。你想不想活。苏清月握着剑的手，紧了一下。

她没答。她那只手，指节白了一下。又松开。又握紧。你看。付满满说，你答不上来。

你答不上来 就是想活。你要是不想活。付满满说，你刚才就直接说了。

苏清月还是没说话。可她手指头，在剑鞘上，轻轻叩了一下。清月姐。

我穿过来几个月。付满满说，我见过不想活的人。

我见过。他们什么样。他们不吵架。付满满说，他们不拍桌子。

他们不哭。他们就坐着。坐着坐着 人就没了。你今天吵架了。

你今天拍桌子了。你今天把那扇门的事 告诉我了。你这就是想活。

苏清月抬起头。她眼睛里的波，这一次，没散。两个人又沉默了。灰灰趴在中间，尾巴尖轻轻扫。

半夜了。

付满满靠在铁架上，眼皮沉。她吵了一架，又跟苏清月聊了半天，累了。她迷迷糊糊，脑袋往一边歪。

她睡着了。她是被冷醒的。后半夜起了风。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枕着什么东西。

不是土。是软的。她抬头。她枕着苏清月的披风。

苏清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火堆对面空着。可她那件披风，盖在付满满身上，垫在她脑袋底下。

付满满坐起来。她把披风抖了一下。披风里，掉出一样东西。是一颗糖。

用油纸包着。油纸都黄了，像放了很久。付满满把糖捡起来。糖纸上，写着两个字。

谢你。她把糖攥在手心里。糖是硬的，油纸都潮了。[谢你。][她跟我说谢你。]

[她这十年 谁都没谢过。][她今天跟我说谢你。][因为我跟她说 我替你划那本账。]

[因为我跟她说 我把你这个血引子 抢下来。][因为我没把她当祭品。]

[我把她当人。]付满满把糖塞进怀里。她把那件披风叠好，搁在膝盖上。

火堆烧到天亮。她没再睡。她就那么坐着，手里攥着那颗糖。[清月姐。]

[三日后。][我下钱脉。][我把那扇门拉开。][我把你师父接出来。]

[我把你的账 撕了。][你给我记着。][这颗糖。][我留着。]

[等你活过四十岁那天。][我给你包一包新的。]

火堆烧到天亮。她没再睡。她就那么坐着，手里攥着那颗糖。远处鸡叫了。青禾谷的早晨，雾从山脚下飘上来。

【系统提示：宿主情绪稳定度回升。地脉铁锅共振率：七成五。】七成五。付满满在心里说，比昨天高。

【系统提示：因为宿主今晚做了一件对的事。】什么事。

【系统提示：把一个想死的人，劝活了一半。】付满满没说话。她把那颗糖，又往怀里塞了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