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点了一下头。就一下。付满满把她那只手松开。两个人在屋里站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苏清月转身走了。她脚步还是轻的，踩在土上没声音。付满满一个人站在桌前。她低头看那口铁锅。

锅底朝上。她本来是要把锅翻过来放回去的。可她一低头，愣住了。

锅底那道剑令纹路，今天亮了。不是亮一点。是亮了半寸。

整条纹路，像活过来一样，在锅底游。淡青色的光，从锅底正中间，往锅沿缺口那边爬。爬得极慢，可一眼就能看出来，它在动。

【系统提示：剑令充能进度 30%。剩余 70%。】30%。付满满在心里说，昨天不是还半寸吗。

【系统提示：宿主刚才与苏清月对话，触发了剑令共鸣。】跟清月姐说话 也能触发。

【系统提示：剑令另一半，在苏清月剑鞘上。】付满满蹲下去。她手指头在那道亮起来的纹路上，轻轻按了一下。纹路是热的。

[清月姐剑鞘上。][昨天她说 那扇门是她十年前从外头锁的。][她师父在里头。]

[她剑鞘上 有我家锅的剑令。][这中间 到底怎么回事。]她越想越不对。

她把铁锅往背上一驮，往外走。[我得问顾川。][顾川是守脉人。他爹是铸剑的。这锅 这剑令 这纹路 他应该知道。]

顾川蹲在灵田边拔草。

这位眉角有痣的守脉人，今天穿了一件短褂，裤腿挽到膝盖。他蹲在田埂上，手指头在土里薅草。灵谷刚抽穗，田埂上杂草多。

付满满走过去。顾川。顾川没抬头。问你点事。问。

付满满把背上的铁锅卸下来，翻了个面，锅底朝上，搁在顾川面前。

顾川这才抬头。他看见锅底那道游着的纹路，手停了。他盯着看了半天。

亮了。嗯。付满满说，亮了半寸。

顾川没说话。他把手里那把草，往地上一放。他手指头在锅底那道纹路上方，虚虚比了一下，没碰。

这纹路。他说，我见过。付满满：在哪儿。顾川没答。他蹲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田埂上有风。灵谷的穗子摇了一下。远处鹿小满在喊铁蛋回家吃饭。

付满满在他对面蹲下来。顾川。嗯。你说话。顾川抬起头。他眉角那颗痣，深得发黑。

你娘那把剑。他说。什么？不是我家打的。付满满愣了。

[不是他家打的。][顾川他爹 是铸剑师。我娘那把剑 不是他家打的。]

什么意思。顾川在田埂上坐下来。他把手指头在裤腿上擦了擦。

我爹以前提过。他说，你们家那口锅。嗯。是铸剑师拿剑胎铸的。

付满满盯着他。[剑胎铸的锅。][我背了几个月的这口锅 是拿铸剑的胎 铸的。]

[难怪锅底有剑令纹路。][难怪它能跟地脉共振。]哪个铸剑师。付满满问。

顾川没答。他低下头，看了自己手一眼。他那只手，刚才在土里薅草，指甲缝里全是泥。他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手心，又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