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钱脉中枢。

全宗人散了，各干各的。郑大力去磨柴刀，苟富贵去埋阵盘，赵管家抱着账册回屋翻，鹿小满去煮粥。

屋里就剩付满满一个人。她没走。她站在桌前，看着绢图上那把烂算盘。赵管家他爹的算盘，压在第三个圈上。

[赵爷他爹。][我娘那半口锅。][这底下 压着两代人的账。]她伸手，把靠在桌腿边的铁锅，搬起来。

锅在她背上背了几个月，沉得很。她两只手抱着，往绢图上放。锅沿那个缺口，她早记住了方向。她把缺口对着图最底下那间小铺子。

放下。锅沿那个缺口，正好对准算盘房三个字。她盯着看了一会儿。

屋里静得能听见外头鹿小满搅粥的声音。赵管家那把烂算盘，还搁在图上第三个圈上头。

【系统提示：检测到锅底纹路与九州钱脉地宫结构图比对中。】

付满满蹲下来。她手指头在锅沿上敲了一下。锅是空的，没放水，可锅肚子里传来一点回声，像有人在底下敲。

【系统提示：比对完成。吻合度：91%。建议优先探测算盘房。】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91%。][锅底这道纹路 跟钱脉地宫的结构图 91% 对得上。]

[这不是巧合。][剩下 9% 对不上的地方 是什么。]

【系统提示：剩余 9% 为宿主当前未解锁区域。建议筑基中期后再行探测。】

我才筑基初期。付满满在心里说。

【系统提示：所以宿主先断外围。】你又来。

【系统提示：本系统一贯务实。】

她没再理它。她伸手，把铁锅翻了个面。锅底朝上。锅底那道剑令纹路，这几天一直亮着半寸。这时候，纹路亮得比刚才清楚。淡青色的光，从锅底正中间，往缺口那边爬。

爬的方向，正好是图上算盘房的方向。我娘那半口锅。付满满喃喃，就在这底下。

她手指头在锅底那道纹路上摸了一下。纹路是热的。[娘。][你当年留下这半口锅 是不是就为了今天。]

[你早知道 我有一天会背着这半口锅 站在这张图前面。][你早知道 我会看见这间算盘房。]

她正蹲着。身后有人开口了。我进过钱脉。付满满猛地回头。苏清月。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屋门口。她那柄剑横在怀里，剑鞘是旧的黑鲨皮。从付满满摊图到现在，她一句话没说。这时候她站在门框边上，背光，脸看不太清。

付满满站起来。清月姐？

苏清月走进来。她脚步很轻，踩在土上没声音。她走到桌子边上，眼睛落在那口翻过来的铁锅上。

我进过钱脉。她又说了一遍。什么时候。十年前。付满满盯着她。

[十年前。][那时候苏清月才多大。][她进钱脉干什么。]你进钱脉干什么。

苏清月没答这句。她伸手，把怀里那本账，往怀里收了收。那本蓝布账册，边角翻得起毛。她手指头按在账册封皮上，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