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坐在付满满脚边，抱着她的腿。他没听大人们说啥，就盯着火堆看。看了半天，抬头。

铁蛋：付师姐，你们下去，我在谷里给你们看锅。付满满伸手揉了揉他脑袋。付满满：行。锅给你看着。

铁蛋：还有灰灰。灰灰从付满满衣领里探出头，呜了一声。铁蛋：灰灰也留下。

付满满：灰灰留下，跟你一块儿看谷。郑大力把碗里剩下那点酒，一口干了。郑大力：我也去。

霍青崖：你留下守谷。郑大力：掌门。霍青崖：这谷里得有人守。你留下。

郑大力张了张嘴，没再争。把柴刀往膝盖上一横。

郑大力：行。我守谷。你们下去，我在谷门口给你们把着。回不来，我就把谷门焊死。霍青崖：胡说八道。

郑大力嘿嘿一笑。苏清月一直坐在最外圈，没说话。这会儿她忽然开口。苏清月：我也去。付满满扭头看她。

苏清月脸还是冷的，眼睛盯着火堆。苏清月：那间算盘房，我认得。付满满心里咯噔一下。[她认得算盘房。]

[她那本账，她那个胸口插剑的小人。她认得那间屋子。]她没问。这会儿不是问的时候。

她只是往苏清月那边挪了挪，挨着她坐。苏清月没躲。火堆烧得旺了。火星子一个一个往上飘，飘到天上，灭了。

付满满抬头看了一眼东边那片天。那朵黑云还悬着，比白天又大了一圈。云边翻着黑鳞，在火光里一闪一闪。

[黑云圈住钱脉。钱脉底下是算盘房。这一趟，咱们得自个儿下去。][不能等他收网了。]

【叮，检测到全宗集结。任务触发，下钱脉。系统判定，此行凶险，生死难料。】

【系统毒舌：宿主，你们这一圈人，伤的伤，吊的吊，半大孩子还抱着你腿。就这阵容，要下魔渊第七层。你这哪是下去算账，你这是下去送菜。】

付满满在心里骂了一句。[送菜就送菜。这盘棋下到这儿，不下也得下。]

她把手按在膝盖上那口铁锅上。锅是温的。

火堆边一圈人，谁也没再说话。可那股劲儿，比魔潮那时候还齐。

付满满看着这一圈人。

吊臂的掌门，铁打的郑大力，趴地的苟富贵，抱着算盘的赵管事，添柴的鹿小满，抱着她腿的铁蛋，还有外圈那个冷面的苏清月。

[就这一圈人。要下魔渊第七层。]

[打从穿越过来那天起，我就想着在这破落小谷里种种地，养养锅。没想到养到今天，养出一群要跟我下魔渊的。]

火又烧了一阵。夜更深了。她抬头看了一眼那朵黑云。黑云压在天上，像一只闭着眼的独眼。明天一早，他们就下去。

火堆边那圈人，谁也没再说话。灵谷秆烧得哔剥响，甜香飘了满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