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管事：这是钱脉的总账。九州的灵石，从哪条路走，过哪家铺子，进哪个山门，全在这张图上。

付满满：钱坤那本账呢。赵管事：那是流水账。这张图，是总账。流水账记的是数，总账记的是路。

付满满：你一个谷里的小账房，咋认得这个。赵管家哼了一声。

赵管事：我年轻那会儿，跑过商队。九州哪家铺子背后有啥人，我门儿清。这图上的七十二个点，我闭着眼都能点出来。

他指着最北边那个点。赵管事：这家，去年一夜之间灵石涨了三成。这家，前年无缘无故关门。全对得上。

付满满把图翻回正面。那个画着账本的图，账本底下，还画着一间屋子。屋子画在最底下。

她拿锅底又比了比。那间屋子，正好压在锅底那朵小花上。赵管家凑过来看那间屋子。

赵管家：这屋子，画在哪儿。付满满手指头点上去。那间屋子，画在魔渊第七层底下。赵管家倒吸一口凉气。

赵管家：魔渊第七层。那地方，元婴下去都上不来。他指着屋子门口。屋子门口标着三个字。算盘房。

付满满把那片写着账字的纸屑，夹进图里。

[钱脉总本。七十二家铺子。魔渊第七层底下的算盘房。]

[这一盘棋，下到今天，我终于看见棋盘有多大了。]她把那张图卷起来，跟那本九州钱脉的账册，捆在一块儿。

赵管事看着她。赵管事：满满，这趟要下去。

付满满：下去？

赵管事：魔渊第七层。

付满满：第七层。

赵管事半天没说话。最后，他把那把烂算盘从腰上解下来，搁在桌上。

赵管事：行。我这把老算盘，陪你走一趟。

付满满看着那把算盘，心里头忽然一暖。

[赵叔这铁公鸡，平日里一个铜板掰八瓣花。真到节骨眼上，他把自个儿都押上了。]

窗外那片黑云，还压在东边天上，比昨天又大了一圈。

今晚，她得把全宗人叫到一块儿，好好合计合计。

爹留的信，娘留的图，锅底下那个账字。这三样东西凑在一块儿，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执棋人在天上画圈，圈住钱脉。钱脉最底下，是那间算盘房。

[这一回，不能等他收网了。咱们得自个儿先下去。]

她把图往怀里一揣，吹了灯。

[执棋人这盘棋，下到今天，终于要见底了。他把总账房开在魔渊第七层底下，是嫌命长，还是觉得没人敢下去找他。]

[今天这张图，等于把他的底裤都亮给我看了。]

她躺下，可睡不着。眼睛望着房梁，脑子里头全是那张图上的七十二个红点，还有最底下那间写着算盘房三个字的屋子。

明天晚上，全宗人围着火堆，就得把这趟下去的事，定下来。她翻了个身，睡了。

她躺下了。明天晚上，全宗人围着火堆，就得把这趟下去的事，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