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满满回到自己屋，点灯。把那封信、那块旧布，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她先把那块旧布打开。布是青布，叠得方方正正，洗得发白。一层一层揭开，里头没有别的，就压着一张纸。

那张纸，叠得比信封还小。她把纸展开。是一张图。图上画着一本账本。账本的封皮上，写着四个字，九州钱脉。

那四个字，跟钱坤那本账册封皮上的，一模一样。付满满盯着那四个字，半天没说话。

[钱坤那本，是流水账。这张图上画的，是账本本身。]

[娘留的旧布底下，压着这么一张图。她当年没带走的东西，就是这个。]

她把背上那口铁锅卸下来，往桌上一放。锅底朝上。

锅底上，是她娘画的那朵小花，灰痕已经淡了。她把那张图，盖到锅底上，比了比。

图上画的那间屋子的位置，正好被锅底那朵小花，压住。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怎么这么准。]

霍青崖不知啥时候跟过来了，站在她门口。他探进头，看了一眼。

霍青崖：你娘留下的那口锅，不是给你做饭的。

付满满抬头。付满满：啥意思。

霍青崖走进来，拿手指头点了点锅底。

霍青崖：这锅底的纹路，是镇地脉的印。你娘当年把这口锅给你，不是让你煮粥的。是让你拿它，镇九州地脉。

付满满低头看锅底。

[娘给我的这口锅，是个镇印。我背了八年，拿它煮了八年粥。]

[娘当年留这口锅给我的时候，没说。她就说了一句，满满，背好这口锅。我以为她是让我好好过日子，原来她是让我拿它去镇九州的地脉。]

她把锅从图上拿起来。锅底沾了一片纸屑。

那纸屑，是刚才把图压在锅底的时候，蹭下来的。她拿起来，凑到灯底下看。纸屑上，有一个字。账。

付满满捏着那片纸屑，半天。

[锅是镇印。图是账本。锅底一压，蹭下一个账字。这锅跟这账本，本来就是一套。]

[娘当年留下的东西，不只是半块玉。这口锅，这张图，还有钱脉最底下那间算盘房，全是连着的。]

【叮，检测到钱脉总本。系统判定，此图为九州钱脉总账。】

【系统毒舌：宿主，你拿做饭的锅，压着钱脉的总账。你这八年，是拿个镇印在煮粥。说出去，九州的修士得气死。】

付满满没搭理系统。

她把那张图翻过来。图背面还画着东西。是九州的山川河流，大大小小七十二个点。每个点，是一家铺子。

她把图凑到灯底下，一个点一个点看过去。

赵管事不知啥时候也钻进来了，趴在她肩膀后头看。看着看着，他倒吸一口凉气。赵管事：这是钱脉的总本。

付满满：你认得。

赵管事：咋不认得。青州府那家大坊市，去年突然关门，我就觉得不对劲。南边那家，前年换了东家。这七十二家铺子，明面上是各家的买卖，背地里全是一条线上的。

他手指头点着图上那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