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灰灰刨付满满的窗台。爪子啪嗒啪嗒，刨得窗纸哗啦响。

付满满睡得正沉，被吵醒了。她翻身起来，点灯。豆大的火苗一跳。

这几天连轴转，她沾枕头就着。今天这一觉，本来睡得死。灰灰这爪子，刨得她脑仁疼。

付满满：你个死畜生，大半夜不睡觉。

灰灰从窗缝里钻进来，嘴里叼着一片东西。黑乎乎的，黑得发亮。它一跳上桌，把那片东西吐在付满满手心。

付满满拿灯一照。黑云的碎片。

跟她上回在白狐妖王那儿见过的那一片，一模一样。黑得发沉，一靠近灯火，火苗就往一边歪。她心里一沉。

[灰灰这是从哪儿叼来的。]灰灰呜呜叫了两声，拿爪子往东边指。

付满满顺着它爪子指的方向，跑到窗边，推开窗。

东边天际线，黑云压了一线。那线比昨天宽了。昨天还只是薄薄一道，今天已经像谁在天边抹了一笔浓墨。

她把云片往怀里一揣，转身。身后站着一个人。

苏清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屋里，就站在她床边上。一身白衣，手里还攥着剑。她眼睛直直盯着付满满手里那片黑云。

付满满吓了一跳。付满满：你大半夜不睡觉，站人床头干啥。苏清月没接话。她往前走了一步。

苏清月：那云片，哪来的。付满满：灰灰叼的。苏清月：它从哪儿叼的。

付满满：我不知道。它刨我窗台。苏清月盯着那片云，半天没说话。她伸手，要拿。付满满把手一缩。

付满满：你看得懂这云。苏清月手停在半空。苏清月：付满满：你认得这云。

苏清月把手收回去。她转过身，往门口走。苏清月：别出去。三个字。说完就出门了，脚步声轻得像猫。

付满满追到门口。门外走廊里空荡荡，苏清月已经没影了。

[她大半夜跑到我屋里，就为了说这么三个字。别出去。她知道黑云在往东扩，她知道出去有危险。可她不解释。]

[她这是在提醒我。这冰坨子，嘴上冷，心里还记着我们。]

付满满站在窗边，手里攥着那片黑云。云片凉的，凉得扎手。

[苏清月认得这云。她刚才那一眼，不是看云，是看死人的眼神。这云，跟她那本账，跟她那个胸口插剑的小人，有关系。]

【叮，警报。黑云碎片再现。系统判定，黑云正在向东扩张。比昨日宽出两成。】

【系统毒舌：宿主，半夜三更你屋里钻出个苏清月，盯着你手里一片黑云。这俩凑一块儿，比魔潮还吓人。】

付满满没心情搭理系统。她把那片云拿灯底下又看了一眼。云片边上，沾着几根白色的狐毛。

[白狐妖王的毛。这云，是从后山那边飘过来的。妖王说黑云在天上画了个圈，圈住的是钱脉。今天它宽了两成。]

[圈越收越小。]她吹了灯，爬起来。背上铁锅，推门就往后山跑。

跑到后山洞口，白狐妖王正坐在那块大石头上吐纳。看见她来，眼皮都没抬。白狐妖王：云片，你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