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付满满盯着顾川看了半天。

顾川坐在她对面，低头扒饭。他眉角上那颗痣，今天看得格外清楚。一颗小黑点，长在左眉角外头，不偏不倚。

今天这顿饭，全宗的人都在。郑大力啃着个大馒头，苟富贵扒拉着碗里的粥，鹿小满给旁边伤号夹菜。一桌子人，呼噜呼噜吃饭的声音。

付满满把筷子搁下了。付满满：顾川。顾川抬头。顾川：付满满：你眉角那颗痣，啥时候长的。

顾川筷子一顿。旁边苟富贵正啃着个馒头，听见这话，随口接了一句。

苟富贵：嗨，那痣他小时候就有。我俩一块儿放牛那会儿，他眉角就点着这么一颗。咋了。付满满：不对。

她盯着顾川的眼睛。付满满：我上回见你，没有。饭桌上一下静了。

郑大力嘴里那口饭，嚼到一半，忘了咽。鹿小满端着的碗，悬在半空。顾川把筷子慢慢搁下。

他没马上说话。低着头，拿手指头在桌上划。划了半天，才开口。顾川：付师姐好眼力。

付满满：我问你，那痣哪来的。顾川：那是我爹的痣。付满满：

顾川：我家是守脉人。一脉一痣。我爹那一脉，痣长在眉角。他没了，痣就传到我这儿。他抬起头，眼神有点飘。

顾川：你上回见我，那时候痣还没传过来。前两年，我爹没了，痣才长出来。付满满盯着他。

[守脉人。一脉一痣。这话听着像那么回事。可他说这一句的时候，眼睛没看我，看的是旁边。][他在躲。躲啥。]

苟富贵啃着馒头，没听出味儿来，还在那儿打哈哈。

苟富贵：付师姐你管人家痣长哪儿。他眉角长个痣，又不耽误他修谷墙。付满满没理他。

付满满：顾川，你老实说。这痣，真是你爹传的。顾川：真的。付满满：那你爹，是咋没的。顾川筷子又一顿。

顾川：付满满：顾川：他半天，才挤出一句。顾川：让人杀的。饭桌上又静了。

付满满：谁杀的。顾川：不知道。那天夜里来了个穿黑的，一剑。[穿黑的。墙头是白的。]

[他爹让人穿黑的杀了。墙头给他递风的，是穿白的。这白的黑的，在他身上绕来绕去。]

【叮，警报。检测到守脉人血脉波动。顾川，守脉人后裔。系统提示，此人未说实话。】

【系统毒舌：宿主，你这眼睛比你那口锅还毒。他这一句一脉一痣，编得连他自个儿都不信。你接着问。】

付满满没急着戳穿。她扒了一口饭，慢慢嚼。付满满：顾川。顾川：

付满满：当年剑宗丢那半道剑令，是你偷的吧。饭桌上又静了。郑大力那口饭终于咽下去了，瞪着顾川。

顾川沉默了好一会儿。顾川：付满满：偷剑令干啥。顾川：我娘那时候病着，要灵石。剑宗出价高。

付满满：剑令偷出来，你交给谁了。顾川：没交出去。跑出三十里地，就让人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