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仓门一开，灵米哗啦啦往外搬。难民乌泱泱涌进谷。

赵管家搬了张旧木桌，坐在村口大槐树下。桌上一口大铁锅，鹿小满熬着灵粥，一人一勺。赵管家手里一支秃笔，一本册子，算盘搁手边。

他那把老算盘，打得噼里啪啦。

一个老汉端着粥碗过来。赵管家笔尖一顿。

赵管家：姓啥。家里几口人。

老汉：姓李。三口。儿子没了，剩我跟老伴，带个孙。

赵管家：会干啥。

老汉：种了一辈子地。灵田不会，大田在行。

赵管家笔走龙蛇，记下来。算盘一拨。

赵管家：三口，两劳力一娃。分西头第三排棚屋。粥管够。

老汉千恩万谢端着碗走。下一个是个中年汉子，手上一层老茧，虎口还有铁屑印。

赵管家：姓啥。会干啥。

汉子：姓张。打铁的。

赵管家眼睛一亮，算盘珠子都快拨飞了。

赵管家：打铁。打过啥。

汉子：锄头镰刀，也打过菜刀。

赵管家：留着。咱们谷里缺个铁匠棚。往后锄头菜刀，归你管。

下一个是个织布大娘，手粗，耳朵背。赵管家凑近了喊。

赵管家：大娘，会织布不。

大娘：织了四十年。麻布粗布都行。

赵管家：留着。谷里弟子衣裳破了，往后归你缝。

一个郎中模样的瘦子，背着药箱，排到前头。赵管家笔尖一停。

赵管家：郎中。看过几年。

郎中：乡下行医二十年。头疼脑热，接骨疗伤都行。

赵管家手一拍桌子。

赵管家：这才是宝贝。咱们谷里正好缺个医馆。你留下，往后伤兵归你。

我在旁边看着，越看越乐。这老头，铁公鸡归铁公鸡，这会儿把算盘打得跟布阵似的。每进一个人，他三句话，把家里几口人、会干啥、还剩几亩地，一笔一笔记。

付满满：赵叔，你这是干啥。

赵管家头也不抬，笔尖还在走。

赵管家：养人不是养爷。记下往后好还。

付满满：

赵管家：你以为白给粥。一碗粥，记一笔。往后灵田开出来，谁种几亩，谁出几斗粮，我这本子上清清楚楚。人情是人情，账是账。

铁蛋蹲旁边凑热闹，看一个记一个，嘴巴张得老大。

铁蛋：赵爷爷，您这比衙门还严。

赵管家：衙门哪有我这么细。衙门记名字，我记手艺。

鹿小满在粥锅边忙得满头汗，一勺一勺盛，嘴角沾着灰。她把粥碗递出去，还不忘叮嘱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