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小满：慢点儿喝，烫。里头搁了灵米，喝了长力气。

我看着这一老一少，一个记人，一个盛粥，村口大槐树下排起长队。难民们端着碗，喝完一碗，眼眶都红了。

有个大娘喝完粥，拉着鹿小满的手不放。

大娘：姑娘，你们是活菩萨。魔潮打过来那阵，我以为一家子都得喂魔。

鹿小满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

鹿小满：大娘，别客气。喝完粥，跟着赵爷爷登记，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我蹲在赵管家旁边，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过。那个光脚小娃捧着碗，喝完一碗，又怯生生递过来。鹿小满又给他盛了一勺，还多抓了把灵米撒进去。

【叮。民心值大涨。青禾谷人口，一夜从一百二十七口，涨到六百零三口。】

【系统评估：宿主，你这是开宗立派的架势。地脉断了，灵田荒了，可你把人留下了。】

【友情提示：人留下了，往后吃啥喝啥，是你头疼的事。系统温馨提示：别光收打铁的，收两个会挖井的，灵泉断了，你们得自己打井。】

挖井你个头。我哪儿知道谁会挖井。

我蹲赵管家桌边，看他一笔一笔记。一个一个过。老汉、铁匠、织布大娘、郎中、教书先生，都记下了。记到最后一行，赵管家笔尖一顿。

他抬头看我。

付满满：咋了。

赵管家没说话。他把册子往我这边推了推。那一行，墨迹还没干。

我低头看。

最后一行，写着四个字。

钱坤，奴籍抵债。

我手一抖。这老小子，把钱坤记成奴籍了。奴籍，就是卖身还债。他替执棋人干三年，坑了青禾谷多少灵石，赵管家这本册子，一笔一笔算得明明白白。

付满满：赵叔，您这是。

赵管家把笔帽一扣，算盘一合。

赵管家：他抱账册来投，是赎罪。可他坑咱们三年，不能白坑。奴籍抵债，记在我这本子上。他往后在谷里干活，一笔一笔还。还清了，我给他脱籍。

我看着那四个字，半天没说话。

[赵叔这把算盘，真不是白打的。钱坤以为抱本账册就能换条命。命是给你了，可你这条命，往后是青禾谷的。]

我扭头看了一眼谷里。钱坤被押在柴房门口，脸还是白的。他看见我看他，赶紧低下头。

付满满：赵叔，他要是想跑呢。

赵管家：他敢跑。奴籍在我本子上记着，他跑哪儿，九州钱脉都认他这笔账。留在谷里，他好歹有条活路。跑了，两头不是人。

我点点头。这老头算得真透。

村口，难民还在排队。灵粥的香气顺着风飘出去。鹿小满又盛出一勺，递给那个光脚小娃。小娃捧着碗，呼噜呼噜喝得满脸都是。

我看着这一幕，背上那口铁锅，温温的。

谷里人少的时候，我都怕这破落宗门撑不过这个冬天。这会儿，乌泱泱六百口人，一口大锅，一本册子。

青禾谷，这回是真成个谷了。

我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背上那口铁锅，沉得踏实。锅底那笔娘画的灰痕，贴着我后心，温温的。

[娘，你看见没。你闺女这破落宗门，今儿个，人满了。]

风一吹，村口那串难民队伍，往前挪了一截。赵管家那把算盘，又噼里啪啦响起来。下一个，该登记谁了。我蹲赵管家边上，等着看。这日子，有奔头。我心里踏实。这破落宗门，总算没白守。值了。真的值了。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