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坤：姑娘，我没坑你们。我封坊市那两天，私下让人给你们谷里送了两趟灵米。账上记着呢。

赵管家在旁边哼了一声。

赵管家：两趟灵米。我谢你八辈祖宗。那两趟灵米，价比平日翻了三倍。你是做善事还是做买卖。

钱坤被噎得说不出话。

赵管家走过来，一脚踩住他手背。那脚踩得实诚，钱坤嗷一声。

赵管家：账呢。

钱坤疼得直抽气。

钱坤：啥账。

赵管家脚上又加两分力。

赵管家：你替执棋人干三年，三年的账，去哪儿了。你连账房都没带，自己倒抱着跑了。你怀里那本，就是账。交出来。

钱坤哆嗦着，被踩着手背，另一只手往怀里掏。掏半天，掏出一本油布包着的册子。

赵管家一把抢过去，抖开油布。

我凑过去看。

那册子不厚，蓝布封皮，边角磨得起毛。封皮上四个字，毛笔写的，笔力很沉。

九州钱脉。

我盯着那四个字，半天没说出话。九州钱脉。昨儿那封信末尾那枚算盘印，跟这本册子，是一路的。这老小子，自己把钱脉的账，抱怀里跑出来了。

【叮。关键证物到手：九州钱脉总账一册。】

【系统评估：此账册记载九州八府灵石往来明细，含执棋人历年抽成记录。宿主，你这是抄了人家的命根子。】

【友情提示：拿到这本账，钱坤就活不成了。他活着，账是活证据。他死了，账还是账。你猜，执棋人下一步是先抢账，还是先杀人。】

用你猜。肯定是先杀人，再抢账。人比账麻烦。

我蹲在钱坤面前，看着他那张被刀划破的脸。这老小子跑了一宿，衣裳都烂了，可怀里这本账，护得好好的，一点水没沾。

[他知道这本账是他唯一的活路。拿账换命。]

付满满：钱坤。你把这账抱来换命，想清楚了。执棋人派来杀你的人，这会儿到哪儿了。

钱坤咽了口唾沫，脸白得跟纸。

钱坤：天没亮，就到山外了。我跑这一宿，他们跟了我一宿。这会儿，约莫，已经在谷外。

我站起来，扭头看谷门方向。灰灰不知什么时候蹲在垛口上，耳朵竖得笔直，冲东边呜呜低吠。

东边天边，一线黑尘，正往这边卷。

那黑尘起得急，跟有人在地底下推土似的。我心里一沉。来的人不多，可个个都是高手。

付满满：掌门。

霍青崖也看见了，那只吊着的胳膊换了个姿势，另一只手按上剑柄。

霍青崖：大力，备刀。富贵，关门加阵。赵管家，把钱坤押下去，那本账收好。

赵管家抱着册子，赶紧应一声，押着钱坤往谷里走。钱坤走一步回头看一眼，跟怕后头那拨人似的。

我站垛口上，盯着那片黑尘。手里那口铁锅，锅沿的剑令纹路，不知什么时候又亮了半寸。锅底下，我娘画的那笔灰痕，烫得我后背一暖。

[娘。不管后头来的是谁，这一回，咱们谷里的人，一个都不能丢。]

我把铁锅往身前一挪，挡在垛口前头。锅沿那点亮，又亮了一分。这锅打从心象灶房出来，还没正经开过荤。今儿正好。我倒要看看，钱脉派来的人，几条腿够我这口铁锅砍的。来吧。谷门开着，锅也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