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碎片刚要喊人，东边那堵墙动了。

不是扑上来。是退。

三丈高的黑墙，跟底下被人抽了板子，整片往后倒。哗啦一下，退了一丈。退得干干净净。

白沫子往回缩，连个泡都没冒。刚才还张牙舞爪要吞谷门的玩意儿，没了。地上剩一层白沫，一串脚印，全往东去。

铁蛋在城墙上看傻了，嘴里半块干粮忘了嚼。

铁蛋：退了退了。真退了。咱们是不是不用跑了。

赵管家一把薅下他嘴里那干粮。赵管家：退了也高兴，干粮省着。

铁蛋：赵爷爷，咱们赢了吧。

赵管家：赢个屁。你看这脚印，退得跟排队似的。

魔潮不翻涌了。风停了，谷里那几面旗都垂着不动。跪白狐妖王后头那帮妖崽子，这会儿也敢抬头了，一个个面面相觑。

我蹲铁锅边上，碎片还攥手里。没跟着高兴。霍青崖扶着阵眼，本来准备再扛一波，这会儿墙没了，他脸反倒挂不住。直起腰往东看。

苟富贵趴地上，耳朵贴地。

苟富贵：脚步。全在退。没乱。

郑大力扛柴刀过来，咧着嘴。

郑大力：退了不好。回去炖肉。

付满满：你就知道炖肉。你看掌门的脸。

霍青崖没接郑大力话。他盯着那串脚印，眉头拧起来。

霍青崖：不对。

付满满：哪儿不对。

霍青崖：魔潮是疯的。真溃，得乱，你踩我我踩你，白沫子撒一地。你再看这个。

他指地上那串脚印。

霍青崖：整整齐齐，一个方向。这不是溃，是被人叫回去的。

我心里一沉。[谁能叫得动魔潮。]

铁蛋不知什么时候又凑过来，蹲我边上，也看那串脚印。

铁蛋：师姐，这脚印，跟咱们村赶集似的，一排一排。

付满满：你拿赶集比魔潮。

铁蛋：那不然呢。看着比赶集还齐。

我没吭声。这孩子说得对。魔潮要是疯的，退起来不该这样。

郑大力挠头。

郑大力：叫回去就叫回去呗，省咱们打。

苟富贵爬起来，拍拍耳朵上的灰。

苟富贵：你傻。它自己退，咱们烧高香。它被人叫走，说明东边有个主儿，一抬手把这堵墙撤走了。你猜他撤走它，去干嘛。

郑大力想了半天。

郑大力：吃饭。

苟富贵：吞别的地方。

我后脖颈子一凉。吞别的地方。那是哪儿。东边那片黑云底下，还是我们青禾谷后头哪个倒霉村子。

西边联军那边也乱了。他们本来举着剑，站得整整齐齐，等看我们跟魔潮两败俱伤。这会儿墙没了，阵脚先乱。前排几个你看我我看你，有人开始往后挪脚，剑垂下去半截。

带队几个长老站阵前，压着嗓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