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锅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头那点慌，被这粥香压下去了不少。[这姑娘看着软乎乎的，关键时刻，一口粥顶得上半座丹房。]

赵管事在旁边看得直嘬牙花子。这老头抠了一辈子，看见灵米下锅，眼睛都绿了。

赵管事：这一口粥，搁我账上，顶我三斗灵米。三斗。你这一锅下去，半亩灵田没了。

鹿小满头也不回。

鹿小满：赵管事，人要是没了，灵田种给谁。

赵管事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蹲在那儿，看着一个又一个伤兵喝了粥之后伤口收拢，那张铁公鸡脸上的肉，抽了抽，最后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是一小撮灵米种。那布包他平时揣在贴身的地方，摸出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赵管事：这是我留的三斤灵米种，本来想留着开春育秧。你，你先拿去熬。

我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赵铁公鸡这是拔毛了。三斤灵米种，他能心疼得一宿睡不着。]

付满满：赵管事，你这是。

赵管事别过脸。

赵管事：别废话，熬你的。人比米金贵。

鹿小满眼睛弯成了月牙，接过那小布包，往铜锅里又下了一把米。粥香更浓了，顺着阵纹飘出去，连三丈外的魔潮墙都被那香味压得顿了顿。几个本来哼哼唧唧的伤兵，闻着香味，自己伸长了脖子往锅这边看。

【检测到鹿小满熬制灵粥：内含止血草药三味，另有一味成分系统识别失败。识别失败原因：该味药材不在凡间药典名录内。】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咯噔一下。[不在凡间药典名录。那是什么。]

她喂到最后一个伤兵。

那是个年纪挺大的长老，腿上被白沫子咬了一口，整条腿肿得跟紫茄子似的。鹿小满把勺子递到他嘴边，他喝了两口，眼睛忽然睁开了。那眼睛不浑浊，亮得很，跟两口老井似的，深得看不见底。

他一把抓住鹿小满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个伤员。鹿小满了一声，差点把粥洒了。

那长老盯着鹿小满的脸，一字一句，声音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

长老：姑娘。你这粥里，搁了几味魔药。

鹿小满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她手里那把勺子，停在半空，粥顺着勺边一滴一滴往下掉，掉在铜锅边上，没声。

我也僵住了。[魔药。他说小满粥里搁的是魔药。]

赵管事手里的算盘啪嗒掉在地上，算珠子滚了一地，他也没顾上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