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满满：大力。

郑大力把嘴里的血沫子一抹，咧开嘴。他那口牙被血染得通红，可笑得跟在山头上砍完柴歇晌似的。

郑大力：你爷爷我砍柴出身。

他反手一刀背，砸在魔将那条胳膊上。刀背厚，这一下砸下去，跟砸在泥墙上似的，魔将那条胳膊晃了三晃，裂开一道缝，黑泥从缝里往外渗。魔将怒吼一声，另一只拳头又砸过来。

郑大力这一次没硬接。他侧身让过那拳头，柴刀顺着魔将那条胳膊往上削，削到魔将肩膀，刀卡住了，卡在骨头缝里。他那两根粗胳膊一较劲，刀拔出来的时候，带下来一蓬黑泥。黑泥落在他脚边，滋滋往石板里钻。

魔将吃痛，胸口那只通红的眼一下子亮得刺眼。

我看得出来，它怒了。

它被一个筑基初期的体修，一柄豁了口的柴刀，在自己身上豁开了一道口子。这对魔将来说，比挨了掌门一掌还丢人。

它那只砸在郑大力肩上的拳头，一点点松开。

我本来以为它要掏出什么黑泥法器。

可它松开的掌心里，攥着的东西，让我整个人僵在了阵眼边上。

不是黑泥。不是白沫。不是魔将的断骨。

是一块铜牌。

铜牌巴掌大，边角上雕着一只九瓣莲花。那莲花我认得，九州联军每一个弟子腰上都挂这么一块，九瓣莲花是联军的徽记。铜牌被黑泥糊了一半，可那九瓣莲花的纹路，还露在外头。

九州联军的腰牌。

我脑子嗡的一声。

[魔将手里，怎么会有九州联军的腰牌。这玩意儿不应该挂在西边那些举剑的人腰上吗。]

霍青崖也看见了。他捏着阵诀的手猛地一顿，嘴角又溢出血来。他张了张嘴，喉结动了动，没说出话。

郑大力也看见了。他那把卡在魔将肩膀里的柴刀还没拔出来，眼睛盯着那枚腰牌，那张木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点别的神情。

不是怕。是懵。

郑大力：这东西，不是那边的吗。

他往西努了努嘴。西边，九州联军的剑林在太阳底下闪着寒光。

我没答话。我蹲在铁锅边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锅沿。锅沿被阵纹催得发烫，可我手心里全是冷汗，那点烫跟我后脊梁骨的发凉比起来，不算什么。

[东边魔潮，西边联军。魔将手里攥着联军的腰牌。这两边，不是一头的。可这腰牌怎么会跑到魔将手里。是联军的人死在这儿被魔将捡了，还是说，这两头根本就是一伙的，演给我们看。]

我不敢往下想。

【检测到关键证物：九州联军制式腰牌。证物来源存疑。系统友情提示：这事水比你炖的灵米粥还深。】

深你个头。我当然知道深。

我抬起头，看向西边那片举剑的联军阵列，又看向眼前这头攥着腰牌的魔将，后背一阵发凉。风吹过来，联军那边的旌旗哗啦啦响，听着跟在笑似的，笑得人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