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富贵：命硬。心象灶房那种地方，别人进去剥一层皮，你出来剥了个鞋。

付满满：运气好。

苟富贵抬头看我一眼，那眼神跟看怪物似的，顿了顿又问。

苟富贵：你爹呢。

我脸上的笑没了。黑泥里那只手攥着我鞋尖往下拽的那一下，我爹在身后推我那一把，他喊的那句话被塌声吞掉之前，我其实听见了半个字。是。

付满满：他留下了。

没人接话。鹿小满眼圈又红了，别过头去假装给灰灰顺毛。郑大力那蒲扇大的手攥成了拳，指节咔咔响。苟富贵趴在地上，手指头无意识地在石板上划。

我把背上铁锅往上颠了颠。

付满满：先不说这个。第六层到第七层的路呢，咱们怎么下去。

苟富贵：第七层通第六层的传送阵没关，按理说。

他话没说完。我这才腾出眼神，往人群后头看。苏清月站在最后。她一贯那样，白剑垂在背后，身子站得像竿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尖却拧着。从灶房到传送阵口这一路，她没往前凑，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像是在等我自己站起来。

她看见我看她，嘴唇动了一下。

苏清月：你出来了。

就三个字。声音不高，被传送阵嗡嗡的低鸣压着，可我听见了。我刚要答话。[废话，我不出来，难道在灶房里陪我爹炖骨头。]

话到嘴边，脚底地面猛地一抖。不是传送阵的抖，是从脚底板往上窜的那种抖，石板缝里的灰尘都被震得跳起来。我一个趔趄，扶住旁边的石柱，抬头看头顶。

第六层的石壁，原本是整块的青灰色岩石，这会儿正从顶上往下渗墨汁似的东西。那东西黑得发腻，顺着石壁往下淌，所过之处，石头滋滋冒烟，一股子腥甜的味儿钻进鼻子。

苟富贵脸色一变，手指头还按在地上，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了朱砂。

苟富贵：魔气。

郑大力柴刀横在身前，眯眼往传送阵外那条甬道看。甬道尽头，青禾谷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不响，闷闷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一拳捶在一面大鼓上。可那一下，震得我背上铁锅都嗡了一声。

【警告。警告。检测到青禾谷方向能级波动异常。魔潮第一波破堤事件后，第二波正在成形。】

【宿主当前状态：筑基初期，杂灵壳剥壳进度16.5%，装备完整度47%，左脚缺一只鞋。综合战斗力评估：约等于一条腿被打断的灵鹅。】

灵鹅你大爷。我扶着石柱站直了，把背上铁锅往上颠了颠。

付满满：都别愣着。我爹还在灶房底下，掌门在谷外头撑着，咱们的家在两边夹着。

我光一只脚，踩在冰凉石板上，脚趾头抠了抠地。

付满满：说吧，现在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