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判：赵掌柜。有人，告你了。

赵管事正在拨算盘。他抬起头。

赵管事：告我啥。

通判把状纸，展开。

状纸上，一行一行大字。

【妖人赵某某，假借青禾宗之名，私开仓廪，以粮饵民，收买人心，意图不轨。】

落款处，盖着一方印。

凌霄剑宗的印。

通判：赵掌柜。跟我们走一趟吧。

分号里，伙计们全吓傻了。

赵管事坐在柜台后头，沉默了很久。

他一个凡人。不会法术，不会御剑，手里一杆算盘，拨了一辈子账。

他缓缓站起来，把那顶掌柜小帽，端端正正，戴回头上。

赵管事：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那几个抖成一团的伙计，说了一句。

赵管事：仓，别关。接着放。

他走出分号大门的时候，坊市门口那条长队，还没散。

有个白发老者，拄着拐，颤巍巍，凑过来。

老者：掌柜的。老朽斗胆问一句。这粮。真不要钱。

赵管事看了他一眼。这老头，他认得。青州城里，前朝退休的一个老教书先生，以前青禾宗灵膳铺子开张，人家还送过一副对联。

赵管事板着脸。

赵管事：不要钱。可我把话搁在这儿。

他一指那口大仓。

赵管事：吃完了。谁也别造我的谣。谁说青禾宗是妖邪。我跟谁急。

老者连连点头，眼眶红了。

老者：掌柜的。好人。

赵管事鼻子一酸，赶紧别过头。

赵管事：啥好人。我就是个算账的。

他心里那把算盘，噼啪打着。

[一斗米，两斤半。青禾谷存粮，一共三千石。]

[青州城，吃闲饭的凡人，八万口。]

[省着点。能撑，七天。]

[七天之后。宗主不回来。这城，就完了。]

同一片天色下。青州城外，回谷的官道上。

郑大力带着妖盟残兵，正往青禾谷赶。

走到半路，前头的路，被堵住了。

一口棺材。

黑漆的棺材，横在官道正中。棺材前头，跪着十几个披麻戴孝的人，哭天抢地。

为首的一个，举着状纸，看见郑大力，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喊。

拦路的人：青禾宗的妖人。还我家老爷的命来。

郑大力勒住脚，看着那口棺材，眉头一点一点拧了起来。

他翻身下了那匹妖狼。

他走过去，柴刀拄在手里，居高临下，看着那十几个披麻戴孝的。

郑大力：棺材里。躺的是谁。

为首的人梗着脖子。

拦路的人：我们家老爷。前日喝了你们青禾宗的赈济粥，回去就。就没了。

郑大力眉头一挑。

他还没说话，身后一只小妖，鼻子抽了抽，凑到棺材边，闻了闻。

小妖：大王。这棺材。三天没开过缝了。里头..里头没死人味。

郑大力眯起眼。

他懂了。

一口空棺材。十几个托。堵在官道上。就等他这只回谷护人的黑塔，一头撞上来。

他柴刀还没拔，身后一只狼妖已经低低地咆哮起来。

这口棺材，来的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