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喝完，付满满把碗一搁，开始分兵。

她拿锅铲在黑石上，画了个青州的大致方位。

付满满：干爹伤成这样，妖盟兵将也折了大半。大力，你带妖盟，护着干爹，回谷。

郑大力瞪眼。

郑大力：那你呢。

付满满：我带核心，下第六层。

她拿锅铲点了点。

付满满：顾川，清月，富贵，小满，铁蛋。跟我。

郑大力把柴刀一拄，不乐意。

郑大力：凭啥我回。砍人的事，你让我留在后头。

付满满抬头看他。

付满满：因为谷里，现在比魔渊还危险。

她指了指那张黑印的请帖。

付满满：执棋人借的是剑宗的皮。他明着围我，暗着，一定在青州坊市，放冷箭。谷里老弱妇孺，掌门在闭关，老许在病床上。你不回去，谁镇着。

郑大力张了张嘴，没话。

他沉默半晌，一把抹了把脸。

郑大力：行。我回。师妹你给我活着。

付满满：废话。

白狐妖王被两只狼妖搀起来，血还没止住。他临走，回头看了付满满一眼，九尾耷拉着。

白狐妖王：丫头。干爹这身子，回去养俩月。谷里的事，你那赵叔..是个凡人。他顶不住的时候，你别硬撑。

付满满鼻子一酸。

付满满：干爹。你先顾好你那条尾巴。

妖盟的队伍，往东，撤了。

付满满带着五个人，转身，往魔渊第六层那片蠕动的黑气里，走了下去。

同一时刻，三百里外，青州城。

青禾谷分号里，赵管事这几天，满嘴起泡。

灵泉断了。灵田枯了。灵石不亮了。坊市上人心惶惶，米价一天翻三倍。凡人买不起米，已经有人开始卖儿卖女了。

赵管事坐在柜台后头，拨了一夜算盘。

天没亮，他把算盘一推，站起来。

赵管事：开仓。

小伙计愣了。

小伙计：赵叔。那是谷里存的救命粮。宗主说过，留着备战的。

赵管事脱下那顶掌柜的小帽，掸了掸。

赵管事：备战备战。备到最后，城里的人都饿死了。咱青禾宗，守着一仓粮，给谁看。

他亲自开的仓。

青禾谷的存粮，一斗一斗，搬上坊市门口的台阶。凡人们排起了长队，老的小的，抱着空碗。

赵管事站在台阶上，拿戥子，一斗一斗地量。

有人不敢接。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抖着手问。

妇人：掌..掌柜的。这米。多少灵石一斤。

赵管事把一斗米，哗地倒进她布袋里。

赵管事：不要钱。

妇人扑通就跪。

赵管事一把把她拽起来，脸板得铁青。

赵管事：别跪。我最烦这个。

他顿了顿，嘴硬心软那股劲又上来了。

赵管事：吃完了。记得记账。等以后年景好了，一斗，还我一斗二。

妇人抱着米，哭着走了。

赵管事站在台阶上，从清晨，量到黄昏。

他以为这是积德。

他不知道，灾荒里开仓，是要惹祸的。

第三天头上。

青州府的衙役，敲开了青禾谷分号的门。

为首的，是青州府通判。他手里，捧着一张状纸。

通判脸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