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手，开始抖。他抬起那只还剩半分力气的手，抖抖索索，往身后某个方向指。

紫霄真人：杀我那一剑。你看清了。

付满满顺着他指的方向，低头看去。

黑石地面上，从阵外一直划到甬道拐角，一道极深的剑痕。剑痕边缘光滑如镜，剑气干净，凌厉，没有一丝妖气。

苟富贵蹲下去，手指悬在剑痕上方一寸，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苟富贵：这不是妖修的路数。妖修的剑气，是浊的，带腥。这道剑痕，是正经剑修。而且，是剑心里极正的那一路。

顾川蹲在另一边。他的脸，在火光下白得吓人。

顾川：多正。

苟富贵：正到..正到我们这些被追着跑的人，连剑都不配握的那种正。

紫霄真人看着他们，喉咙里嗬嗬作响。

付满满：这一剑。从哪儿来的。

老者的手指，还在抖。他抖抖索索，把方向又偏了半寸。

那方向，不是魔渊深处。不是妖域。不是凌霄剑宗山门。

是..穿过大半个青州，遥遥地，指向青禾谷。

甬道里，死一样静。

铁蛋嘴里那半口干粮，一声，掉在了地上。

铁蛋：谷..谷里。

郑大力把柴刀往地上一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郑大力：谷里能出剑的。掌门在闭关。老许在病床上躺着。剩下的，连我都打不过。谁。

没人答得上来。

付满满缓缓站起身。

[谁从青禾谷的方向，递出了这么正的一剑。]

[顾川那张脸上，那点不对劲，又浮上来了。]

她想起那封压在礼单最末的檄文草稿。想起断了许久的掌门传音，尾音里那一声极年轻的笑。

[那笑。不是掌门的。]

紫霄真人的手，从她袖子上滑了下去。

老者最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恨没了，怕也没了，只剩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紫霄真人：老道..对不住了。这把老骨头。没脸回剑宗了。

他头一歪。

传送阵上那点幽绿的光，轻轻晃了晃，灭了。

追了他们一路、扬言进去的没一个活着出来的老者，就这么躺在魔渊口的黑石上，被自己人，一剑穿了心。

付满满在他身边站了很久。

她心里，没什么快意。

[一把刀。用了八百年。最后被磨刀的人，随手丢进了沟里。]

系统面板，无声无息，弹了出来。

【检测到：重要人物死亡。】

【目标：紫霄真人。剑宗守阵人。】

【死因：己方背刺。】

【系统点评：职场典型案例。打工人干到最后，发现老板姓执棋。】

付满满咬着后槽牙。

付满满：..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嘴贫。

面板沉默一息。

【正经说一句。此人死前交付的玉简，有毒的概率极低。】

【为啥。因为他比你们，更想看看那个扔他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付满满低下头，看向掌心那枚玉简。

就在这时。

那枚刚刚还冰凉的玉简，毫无征兆地，烫了起来。

烫得像一块刚从灶膛里夹出来的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