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满满：窗台上那碗粥..那个提醒我防着妖修钉子的声音..是你。

白袍人那张空白的脸，又偏了偏。像是在点头。

白袍人：是我。

郑大力柴刀都忘了举：你..你是谁啊。你为啥帮我们。

白袍人沉默了一会儿。

白袍人：我没名字。三百年了，我自己都忘了。守在这魔渊里的人，都叫我月白袍。

月白袍。

付满满心里把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念了两遍。她想起老许。老许说过，三百年前，守脉人一脉，被执棋人骗去换锁。换锁的那拨人里，有的死了，有的疯了，有的..

付满满：你是三百年前，守在这里的。

月白袍：

付满满往前一步：那你认得老许吗。青禾谷后山，那个扫地的。他也是守脉人一脉。三百年前，你们是不是一道的。

白袍人那张空白的脸，剧烈地晃了一下。袍子褶皱里渗出来的声音，头一回，起了波澜。

月白袍：扫地的..老许。他还活着。

付满满：活着。他在谷里，守着地脉，等这一天。

白袍人沉默了很久。那身拖在地上的白袍，被黑气吹得微微起伏。

月白袍：好。好。他比我命硬。

白袍人的声音，依旧平得没有波澜。

月白袍：三百年前，执棋人进来的时候，我没能拦住他。我被他扣在这第五层，出不去。他没杀我。他说，留着我，替他看着这扇门。

他顿了顿。

月白袍：我看着这扇门，看了三百年。看着一层一层的人下来，没有一个，能走到我跟前。看着那些被献祭的姑娘，一个一个，被送进第七层。

白袍那张空白的脸上，没有眼泪。可那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点极淡的、像是叹息的东西。

月白袍：我出不去，我打不过他。我能做的，就是趁他不注意，把话，一句一句，顺着黑气，往外递。递到外面的人耳朵里。

付满满鼻子一酸。

这个没脸的白袍人，在这暗无天日的第五层，被关了三百年。他打不过，出不去，连脸都被磨没了。可他就靠着一句一句往外递话，三百年里，给后头来的人，点一点灯。

[原来那些没头没尾的警告，不是直觉，不是系统。]

[是他。]

[是一个被关了三百年、连脸都没有的人，拼着被执棋人发现的风险，往外递的话。]

她握刀的手，慢慢松了。

付满满：你今天肯现身，是因为我们走到这儿了。

月白袍：是。你们走到这儿，说明剑令合了，说明那扇门，快守不住了。我再藏着，就来不及了。

他那张空白的脸，缓缓转向付满满。

白袍里渗出来的声音，压低了，像一句压了三百年、终于敢说出口的话。

月白袍：丫头。你要找的那个执棋人。

付满满抬头。

月白袍：他长了几张脸，我不告诉你。我只告诉你一句。

那声音，一字一顿。

月白袍：执棋人的脸，你早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