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在青禾宗住到第十五天，付满满藏了多年的秘密，差一点，就露了馅。

那天傍晚，付满满教苏清月熬粥，忽然，灶台下一根柴火，烧得歪了，火苗窜上来，差点燎着苏清月的袖子。

“小心！”付满满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拉开，脱口而出，“你原着里可不是这么死的！你……”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刹住。糟了。

苏清月低头，看着自己被燎了一下的袖子，又抬眼，看着她：“原着？”

“……”付满满僵住。她脑子里，飞速转着，想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可苏清月那双清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像一泓寒潭，映得她无处遁形。

“付姑娘，”苏清月问，“你刚才说……原着？”

“口误！”付满满干笑，“我是说……原……原委！原委里，你可不能这么大意！”

“……”苏清月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付满满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干咳一声：“那个……粥要糊了，我先看看锅。”

她转身，蹲到灶台边，假装看火。可她能感觉到，苏清月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背上，像一柄悬着的剑。

那天夜里，付满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完了完了。我说漏嘴了。原着女主，怕是要怀疑我了。」

她翻了个身，又想了想：「不对。她再聪明，也想不到“原着”是什么意思。她顶多觉得，我说错话了。」

「可她那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没听懂的样子。」

她想了半宿，最后，狠狠心：「算了。她要是真问，我就说，我是从一本话本里，看到过她的故事。反正，话本这事，说得通。」

第二天一早，她刚把锅架起来，苏清月就来了。她没提昨晚的事，只是蹲在灶房门口，安安静静地看她熬粥。

付满满心里七上八下，熬粥的手，都有点不稳。

“付姑娘，”苏清月忽然开口，“你说，人这一辈子，是不是……早就写好了？”

“啥？”付满满一愣。

“像话本一样。”苏清月说，“该走的路，该遇的人，早就写好了。不管你怎么走，最后，都会走到那个结局。”

“……”付满满心里一跳。她这是……在试探我？

“那要看是谁写的。”她想了想，说，“要是老天爷写的，那确实，改不了。可要是……有人提前看过那本话本呢？”

“看过？”苏清月抬眼，“看过，又能怎样？”

“看过，就能改。”付满满说，“知道哪里是坑，就绕着走。知道哪里是死路，就不往那儿走。”

苏清月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忽然说：“付姑娘，你是不是……看过一本，关于我的话本？”

“……”付满满心里咯噔一下。她想了想，说：“看过。”

“那话本里，”苏清月问，“我是什么结局？”

“……”付满满看着她，那双清亮的眼睛，安安静静的，没有试探，没有质问。只是……单纯地想知道。

她心里一软，说：“话本里，你杀伐果决，登顶飞升。一路，没有输过。”

“那话本里，”苏清月又问，“我开心吗？”

付满满愣住了。她想了想原着里苏清月的结局——太虚剑体，杀伐果决，登顶飞升。全书上下，没有一个字，写过她开不开心。

“不知道。”付满满老实说，“话本里，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