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在青禾宗住到第七天，付满满发现，事情开始不对了。

先是青牛镇上，多了几拨打听苏清月的生人。然后，太虚剑宗那边，来了两封信，催她回去。最后一封信，是周堂主亲自送来的，脸色铁青。

“苏姑娘，”周堂主站在山门口，压低声音，“掌门有令，请您即刻回宗。”

“我不回去。”苏清月说。

“苏姑娘！”周堂主急了，“您的剑气不稳，掌门日夜悬心。您留在这么个破落小宗，万一出了岔子，属下担待不起！”

“我在这里，剑气反而稳了。”苏清月说，“你回去，跟掌门说，我在养道。”

“养道？”周堂主瞪眼，“在这破落小宗养道？”

“嗯。”苏清月说，“这里，有道。”

周堂主噎住，转头看向付满满：“付姑娘，您劝劝苏姑娘！”

付满满站在灶房门口，啃着根黄瓜，慢悠悠地说：“周堂主，苏姑娘是贵客。她住咱宗，给房钱，一日十块灵石。咱宗，没理由赶她走。”

“……”周堂主气得胡子直抖，“可她是太虚剑宗的天才弟子！她留在青禾宗，算怎么回事？”

“算她，在找自己的道。”付满满说，“周堂主，您回去，跟掌门说。苏姑娘在我青禾宗，吃得好，住得好，剑气也稳了。要是掌门不信，您让他亲自来看看。”

周堂主瞪着她，半天，拂袖而去：“好！好！老夫这就回宗，禀报掌门！”

“慢走不送。”付满满笑眯眯地挥手。

等周堂主走远了，她回头，看向苏清月：“你真不回去？”

“不回去。”苏清月说，“回去，剑气又要乱。”

“那……”付满满想了想，“那你就在咱宗，安心住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走。”

“嗯。”苏清月点了点头，忽然又说，“付姑娘，你教我的那个‘养’字，我好像，摸到一点门道了。”

“啥门道？”付满满来了兴致。

“你说的养，是先养心，再养气，最后养剑。”苏清月说，“可我一直以为，练剑，就是养剑。”

“那是你师门的法子。”付满满说，“他们教的是杀伐，你学的是杀人剑。可你的道，是养，不是杀。那剑诀，跟你，本来就不合。”

苏清月眼睛一亮：“那我该练什么剑诀？”

“不知道。”付满满老实说，“你的道，得你自己找。我只能告诉你，粥，要慢慢熬。道，也要慢慢熬。急不得。”

“慢慢熬……”苏清月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那是她住进青禾宗以来，第一次笑。

“付姑娘，”她说，“你这碗粥，熬的，不止是米。是道。”

“……”付满满愣了愣，随即也笑了，“你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哪会熬道，我就会熬粥。”

“一样的。”苏清月说。

那天晚上，付满满蹲在灶房门口，想着苏清月的话，越想，越觉得好笑。原着女主，说她熬粥，熬的是道。这话要是让原着里的苏清月听见，怕是要一剑劈过来。

「原着里，你是杀伐果决的女主。这一世，你在我这儿，学熬粥。」

「苏清月，你这道，找得，可真有意思。」

“师姐，”铁蛋蹲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听说，青牛镇上，有人出高价，打听苏姑娘的事。”

“打听啥？”

“打听她为啥住咱宗。”铁蛋说，“还有人问……她是不是跟咱宗，有什么瓜葛。”

“……”付满满眉头微皱。太虚剑宗的天才弟子，住进一个破落小宗，这事，确实容易惹人议论。她想了想，说：“铁蛋，你帮我传句话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