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的明面攻势，退了。可付满满心里，那根弦，一直没松。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天夜里，她蹲在灶房门口，啃着根黄瓜，把这几天的事，翻来覆去地想。剑宗退兵，退得太干脆了。青州府拦了一道，青丘帮了一场，掌门劈了一剑。这三板斧，确实把剑宗逼退了。可付满满总觉得，剑宗退得太痛快，像是……在酝酿什么更大的动作。

“师姐，”铁蛋揉着眼睛出来，“你咋还不睡？”

“睡不着。”付满满说，“心里有事。”

“啥事？”

“说不上来。”付满满说，“就是觉得，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剑宗的风格。”

“那……那咱要不要做点啥？”

“做啥？”付满满想了想，“先把咱宗的家底，盘一盘。”

第二天，她把全宗人叫到院子里，开了一个会。盘点家底：灵田三十亩，焦土正在复苏；谷仓，还够吃三个月；灵石，还剩一百二十块；丹药，鹿小满炼了三炉固元丹；阵旗，苟富贵攒了七面。

“家底不多。”付满满说，“可也不算少。省着点用，撑过这个冬天，没问题。”

“师姐，”郑大力问，“你盘这些，干啥？”

“算账。”付满满说，“剑宗要再来，咱得知道，自己手里，有多少牌。”

“那……那咱的牌，够吗？”

“够不够，”付满满说，“看怎么打。”

她说着，又补充了一句：“从今天起，咱宗的账目，赵管事管。每一块灵石，每一粒谷子，都要记清楚。”

“得嘞！”赵管事应了一声，又压低声音，“丫头，你是不是……听到啥风声了？”

“没有。”付满满说，“就是觉得，该把日子，过得明白点。”

“明白点好。”赵管事点点头，“账目清楚了，心里就踏实。”

散会后，付满满蹲在灶房门口，继续啃黄瓜。她心里那个念头，翻来覆去，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

「剑宗退兵，退了。青丘的因果，还了。掌门的剑，亮了。这三件事，都过去了。可……我怎么总觉得，还有第四件事？」

“师姐，”顾川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手里捧着一碗粥，“你喝碗粥吧。你昨儿，都没好好吃饭。”

付满满愣了一下，接过那碗粥：“你还会熬粥？”

“跟你学的。”顾川说，“你熬粥的时候，我看过几回。昨儿试了试，味道还行。”

付满满低头，喝了一口。粥熬得稀烂，火候过了点，可味道，还行。

“不错。”她点了点头，“有天赋。”

顾川咧嘴笑了：“师姐，你说……等咱宗的日子，真正好起来，我能不能……也开个摊子？”

“开摊子？”付满满看他，“你想卖啥？”

“卖粥啊。”顾川说，“跟你一样，在镇口支个摊。咱青禾宗的粥，好喝。多开几个摊，多赚点钱，给咱宗，买更多谷种。”

付满满心里一暖，摸了摸他的头：“好。等日子好起来了，咱开一排摊子，把青牛镇口的半条街，都占了。”

“真的？”顾川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付满满说，“师姐说话，算话。”

那天夜里，付满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总觉得，青禾谷的夜色，比前几天，沉了几分。像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正悄悄罩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