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紧那卷帖子，抬头，看着全宗人，开口：“大家听我说。这帖子，咱不接。”

“不接？”赵管事一愣，“那……那剑宗发兵咋办？”

“发兵？”付满满说，“那就让他们来。咱山河锁，已经补全了。掌门闭关前，把护宗令都留下了。咱不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咱青禾宗，从今天起，谁也不交。顾川，是咱家人。剑宗要人，让他自己来取。”

“好！”郑大力第一个喊出声。

“好！”全宗人都跟着喊起来。

付满满看着这一张张脸，心里那口气，沉甸甸的，又滚烫。她转身，把那卷火红的帖子，扔进灶膛里。帖子烧起来，火苗蹿得老高，映得满屋子通红。

“这一纸帖子，”她说，“烧了。往后，剑宗来多少人，咱就挡多少人。”

夜里，她蹲在灶房门口，看着山门外那片夜色，心里翻来覆去。三日期限。三天后，剑宗的人，就该到了。

「三天。够我把最后几手牌，打出去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进灶房。锅里，还温着一锅粥。她盛了一碗，端到顾川住的屋子门口。

“顾川，”她说，“别怕。有师姐在。”

屋里静了一会儿，传来顾川闷闷的声音：“师姐……我是不是，真的给你们惹了大麻烦了？”

“麻烦？”付满满笑了一下，“咱宗，最不缺的，就是麻烦。再说了，咱宗现在这点麻烦，跟当年老祖赤手空拳开宗立派比，算个啥？”

屋里又静了一会儿，然后，门开了。顾川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却咬着牙，挺直了腰：“师姐，我不怕了。剑宗要来，我顾川，跟他们拼了。”

“拼什么拼。”付满满把粥递给他，“你才炼气一层，拿什么拼？好好吃饭，长本事。等你能打了，再跟师姐一起，挡在宗门前面。”

顾川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滚烫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他眼眶一热，差点又掉下泪来。

“嗯！”他重重地点头。

付满满拍了拍他肩膀，转身走了。她没说出口的话，在心里念了一遍。

「孩子，三天后，不管来多少人，师姐都替你挡着。你只管，好好长大。」

她走回灶房，蹲在灶台边，盯着那锅咕嘟咕嘟冒泡的粥，心里盘算着三天后的打法。

「剑宗发兵，少说一个金丹长老带队，二十个筑基弟子打底。咱宗，能打的，就郑大力一个筑基中期。这仗，正面打，必输。得靠脑子。」

她想了想，又想了想，忽然摸出那册《青禾诀》，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上，只有一行字，是老祖的批注：

“剑宗之强，强在剑。青禾之强，强在土。以土克剑，以柔克刚。守得住，就是赢。”

付满满看着那行字，心里那个念头，慢慢清晰起来。

「守。咱就守。山河锁在前，灵田在后。剑宗要来，让他们来。咱把家守住了，就是赢。」

窗外，夜色正浓。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映得满屋子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