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全宗人心惶惶的时候，霍青崖，闭关了。

那天深夜，付满满正蹲在灶房门口啃黄瓜，忽然听见掌门屋里传来一声闷响。她心里一跳，跑过去，推开门，就看见霍青崖坐在蒲团上，脸色苍白，嘴角挂着一丝血迹，面前的地上，散落着几块碎裂的玉佩。

“掌门！”付满满冲过去，“您怎么了？”

“没事。”霍青崖摆摆手，声音沙哑，“试着冲了一下旧关，差点走岔了气。”

“您这是何苦！”付满满急了，“您这身子，哪经得起折腾！”

霍青崖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地上那几块碎玉佩，忽然开口：“满满，我问你一句。你老实回答我。”

“您说。”

“你收留顾川，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今天？”

付满满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是。我知道。收下他，会惹来剑宗。”

“知道还收？”

“因为……”付满满想了想，“因为他需要一碗粥。咱宗，不能连一碗粥，都舍不得给人。”

霍青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好。好一个‘不能舍不得一碗粥’。你这话，比我当了三十年掌门，想得都透。”

他从蒲团下，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旧木匣，递给付满满：“这个，你收着。”

“这是啥？”

“咱宗的老底子。”霍青崖说，“老祖当年留下的东西。我本来想，这辈子都用不上了。现在看来，是时候拿出来了。”

付满满接过木匣，打开，里面躺着一块黄铜令牌，和一册发黄的绢书。铜令上，刻着“青禾”两个古字。绢书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

“这是……”

“老祖的护宗令，和一门传承功法。”霍青崖说，“护宗令，可调青禾谷方圆百里的地脉之气，加持山河锁。那门功法，叫《青禾诀》，是咱宗立宗的根本。老祖当年，就是靠它，把青禾宗，从一个破落户，带成了青州数得上号的大宗。”

付满满捧着木匣，手有点抖：“这……这么重要的东西，您怎么不早拿出来？”

“因为，我参不透。”霍青崖苦笑，“《青禾诀》这门功法，老祖留下的批注里说，需以‘五行俱全之体’修炼，方能大成。我单灵根，练了三十年，只练出个皮毛。可你不一样。”

付满满心里一跳：“我……我是杂灵根啊。”

“杂灵根？”霍青崖看着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亮了一下，“当年老祖批注里写的，是‘五行俱全’。五行俱全是什么？是五种灵根，全都有。可修真界，把这种人，叫杂灵根，叫废灵根。我霍青崖一直以为，那是老祖写错了。”

他顿了顿：“直到那天，测灵堂那块破石头，闪了五色光。”

付满满心里，翻江倒海。五行俱全。杂灵根之壳。她早就从系统那里知道了，自己的灵根，不是废，是全。可她没想到，掌门也看出来了。

“掌门，”她低声说，“您……您早知道了？”

“我早知道，你是块璞玉。”霍青崖说，“可我不敢赌。我怕，赌错了，你这块璞玉，就被剑宗那帮人，砸碎了。所以，我一直在等。”

“等我什么？”

“等你长大。”霍青崖笑了一下，“等你把咱宗，扛起来。”

“可我……”付满满咬了咬嘴唇，“我连引气入体都还没做到。全宗上下，就我一个白丁。让我扛宗？”

“白丁？”霍青崖笑了，“当年老祖，也是个白丁。可他用一把锄头，刨出了青禾宗三百年的基业。满满，境界是练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你脑子里的东西，比境界，金贵多了。”

他缓缓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夜色，声音很轻：“满满，我这次闭关，短则三月，长则半年。这段时间，宗门的事，你多担着。山河锁，会慢慢恢复到我全盛时的七成。那册《青禾诀》，你拿去练。练不练得成，看你自己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