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的人，停在谷口外一里，没急着进。

带队的，是尹千霜。

她骑在马上，看着青禾谷，看了一会儿。

这谷，比两年前，精神多了。

谷口干净了，灵田绿了，连山门那块破匾，都重新刷了漆。

她心里，起了一点波澜。

可她没忘，自己来干什么。

“顾川，”她说，“你出来。”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爹的事，与旁人无关。你一个人，担着，算怎么回事。”

这话，是说给谷里听的。

也是说给，顾川身后的青禾宗听的。

声音不大，却传遍了半个山谷。

谷里，全宗都看着顾川。

顾川靠在柴房门框上，脸色还是白的，伤没好利索。

他低头，看着自己缠满布条的双手，忽然，笑了一下。

“这双手，”他说，“差点连碗都端不稳。”

“那你，”云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现在端得稳了吗？”

“端得稳。”顾川说，“因为有人，教我熬粥了。”

付满满在灶房门口站着，手里还攥着半把米。

她看着顾川的背影，心里，直叹气。

「原着里，顾川活不过第三章。」

「剑令残片，是他爹拿命带出来的，最后归了苏清月。」

「这剧本，对不上啊。」

【叮】系统面板从她眼前飘出来：【剧情偏离度，百分之三十七。宿主，您再改改，原着读者要报警了。】

付满满心里骂了一句：「闭嘴。你再不帮忙，我就把你拆了，下锅煮粥。」

【系统撤回面板，留下一行小字：灶房重地，闲人勿扰。】

“我出去。”顾川说。

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你出去，”云七挡在他身前，“就是送死。”

“不出去，”顾川说，“全宗，都得陪葬。”

“陪葬就陪葬。”郑大力说，“咱宗，啥时候怕过？”

“郑师兄，”顾川说，“你闭嘴。”

郑大力一愣。

“我这条命，”顾川说，“是我爹用命换的。不能，再搭上一个宗。”

“那你爹，”付满满开口，“拼了命，护你出来，图什么？”

顾川愣住了。

“图你活着。”付满满说，“你走出去，是送死。你爹那一趟，就白跑了。”

顾川的喉结，动了动，没说出话。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

“可我要是不出去，”他说，“剑宗，不会走。”

“剑宗不会走，”付满满说，“青禾宗，也不会走。”

她这话，说得不重。

可顾川听得出，那话里的分量。

他推开云七，一步一步，往谷口走。

付满满站在谷口，没拦他。

“师姐，”铁蛋小声说，“那个..你不拦他？”

“拦得住人，”付满满说，“拦不住心。”

“那咋办？”

“跟着。”付满满说，“他往前走，咱就在后头跟着。他要是倒下，咱就把他扛回来。”

“扛回来，”铁蛋问，“接着呢？”

“接着，”付满满说，“接着过日子。”

全宗，真的跟了上去。

赵管事一边走，一边解裤腰带。

“您干啥？”铁蛋问。

“把铜板挪个地方。”赵管事说，“打起来，账不能丢。”

“挪哪？”

“鞋底。”赵管事说，“谁踩我脚，我让谁赔。”

苟富贵跟在最后头，嘴里念念有词。

“三师兄，”铁蛋凑过去，“您念叨啥呢？”

“他们要是摆阵，”苟富贵说，“我当场拆。”

“人家没摆。”

“那就等他们摆。”

“要是不摆呢？”

“不摆，”苟富贵说，“那就更省事。省得我拆。”

鹿小满小跑着追上来，往付满满手心里，塞了一颗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