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过得比一年还慢。

头一天，全宗挖陷阱，挖了一整条谷口路。

郑大力赤着膀子，抡着锄头，挖到天黑，还嫌不够深。

“再挖一尺。”他说，“让他们踩上去，连人带马，全陷进去。”

“郑师兄，”铁蛋蹲在坑边，“你挖这么多坑，万一咱自己人踩了咋办？”

“你自己小心点。”郑大力说。

“那您也小心点。”

“我皮糙肉厚。”

铁蛋想了想，从坑边捡了根树枝，插在坑口。

“你插树枝干啥？”

“做记号。”铁蛋说，“省得咱自己人踩。”

郑大力愣了一下，竖起大拇指：“还是你机灵。”

“那是。”铁蛋说，“我娘说了，笨人，得靠记号活着。”

“你娘的话，还挺多。”

“俺娘的话，句句是理。”

第二天，苟富贵把阵又过了一遍。

他从早忙到晚，把七十二个阵眼，一个个摸过去，灵气不通的，重新捋顺。

“苟师兄，”付满满端了碗汤过来，“歇会儿。”

“不歇。”苟富贵头也不抬，“阵要是有个闪失，咱全完了。”

“你歇会儿，阵跑不了。”

“你不懂。”苟富贵说，“这阵，差一分，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付满满没再劝，把汤搁他手边。

“喝不喝，随你。”她说，“凉了，就别怪我。”

苟富贵没吭声。

付满满走出去两步，回头，看见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她笑了一下，没说话。

第三天，付满满起早，把灶房的大锅，烧得滚烫。

她要做一顿饭。

一顿，全宗吃得最饱的饭。

灵米，灵菌，灵笋，灵韭，灵猪肉，能用的，全用上。

红烧肉炖上，灵菌汤煨上，灵米饭焖上。

香气，飘了满谷。

“师姐，”铁蛋吸着鼻子，“这是过年吗？”

“不是过年。”付满满说，“这是壮行饭。”

“壮行？”

“吃完这顿，”付满满说，“不管打不打，咱都有力气。”

全宗围坐在院子里，端着碗，谁也没先动筷。

“都吃啊。”付满满说，“看我干啥？”

“师姐，”鹿小满小声说，“你吃。”

“我吃。”付满满夹了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好吃。”

“好吃就行。”钱婶说，“吃饱了，才有力气。”

“钱婶，”付满满说，“您也吃。”

“我吃。”钱婶夹了块肉，却没往嘴里放，先看了看全宗，“都多吃点。这顿饭，管够。”

她说到“管够”两个字，声音，有点颤。

全宗都低头，扒饭。

全宗这才动了筷子。

一顿饭，吃得安静，吃得慢。

每个人，都把自己碗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

沈砚坐在角落，一碗饭，吃得极慢。

付满满看了一眼，没催他。

「大师兄这剑，养了三个月，也该出鞘了。」

饭后，付满满把碗一放，站起来。

“都吃饱了？”

“吃饱了。”全宗说。

“那，该来的，就让它来吧。”

话没落，谷口方向，传来马蹄声。

一大片马蹄声。

全宗都站起来。

付满满深吸一口气，走到谷口。

远处官道上，扬起一片烟尘。

烟尘里，剑光闪闪。

剑宗的人，来了。

【倒计时：结束】【战斗：即将开始】【宗门气运：0 → ？】

付满满看着那片烟尘，手，微微发凉。

可她没退。

身后，全宗，一个不少。

“来吧。”她低声说，“我青禾谷，接着。”

马蹄声越来越近，烟尘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