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4日清晨,陆泽在旧金山国际机场办完登机手续,走进候机厅。他身后只有一只背包,里面装着FS-04样机、量产的品控文档、一张光碟和父亲的来信。
霍华德在出发前夜发了条消息:“国内的事处理完,回程提前打招呼。闪梭这边产能进入稳定期,不用担心。”
陆泽看完没有回。他在免税店买了一瓶矿泉水,坐在登机口前等飞机。旧金山五月的晨光透过落地窗,把航站楼的地面照得通亮。他坐了一会儿,手机响了。凯莉的消息:“出发了?”
“快了。”
“路上平安。枇杷好吃的话,给我带一颗。”
他看着那句半开玩笑的话,回了一声好后把手机放回口袋。广播里传来登机通知。他站起来,背着那只背包,走进通道。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香港。
他没出机场,直接转机。候机的间隙,他在机场书店买了一本国内出的电脑配件杂志,翻了一圈,记下几个陌生的国产品牌名字。市场变化比他想得快。
从香港到长沙的航班上,他靠着窗睡了一路,醒来的时候飞机正在下降。窗外是大片绿色的丘陵,河流蜿蜒,公路横穿农田。这是离开家乡一年的天空。
在长沙落地后,他换乘大巴,摇摇晃晃地穿过湖南境内。四小时后,大巴在永州汽车站停下。陆泽背着包走下大巴,站在午后的阳光里。
熟悉的口音,熟悉的街景,熟悉的湿闷空气。
他穿过两条街,拐进父亲住的那条巷子,停在一扇黑色铁门前。门没关,他推门走进去,脚步放轻。
院子里的枇杷树果然挂着果。五月中的季节,果子已经泛黄,一串一串缀在枝头,压得树枝微微弯下来。树下摆着一张藤椅,母亲正坐在树下择菜。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他,手上动作停住了。
“小泽?”
“妈,我回来了。”
母亲放下菜,走过来,拉了拉他的手臂,看了他又看,嘴巴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瘦了。先放东西,锅里还有饭。”
那天傍晚,陆泽坐在院子里的枇杷树下。母亲热了饭菜端出来,他坐在石桌旁,一边吃一边听她聊这半年家里的事:外婆的膝盖不太好,隔壁张叔的儿子考上了大学,巷口的早餐店换了个老板,他爸这几个月跑上海跑得勤,说是在谈一个什么项目。母亲说着说着停了一下:“你爸说你这次回来,是有事要跟他谈。”
“嗯。”
“你们父子俩,说话别跟谈生意似的。”母亲看了他一眼,“不管你在外边多厉害,回了这个家,先吃饭。”
“知道了。”
晚上八点多,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巷口。陆泽听见铁门响,从屋里走出来,看见父亲正站在院子里,穿着一件浅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父子俩在枇杷树下的灯光里对视了几秒。
父亲先开口:“到了怎么不打个电话,叫你爸去车站接你。”
“自己认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