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凯莉昨夜发来的一条消息。

“正式版母带出来了。人声加了大提琴的版本放在网盘了，你有空听听。”链接下方还有一行字，“第三段低音我没动，按最初录音棚那版来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旧金山早上七点，纳什维尔那边已经是上午十点。他没有马上点开链接，先去洗了把脸，烧了壶水，等水开的时候才在电脑前坐下来，戴上耳机。

链接点开，是一段未经母带处理的混音版本。凯莉的声音从耳机里出来，比洛杉矶那版更收敛，更靠近麦克风，像一个人在深夜里对着录音棚的灯光说话。前奏只有一把木吉他，铺得很薄。大提琴在第三段主歌的位置进来，垫在低音下面，声音沉沉的，像一层水波从底部托住整个旋律。低音往下走的时候，大提琴的尾音微微上扬了一下，像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她唱完最后一句，没有收在高音上，让声音落下来，安静地停住。

陆泽听完，摘掉耳机，坐了一会儿。他没有回消息，站起来把凉掉的水喝完，穿上外套，拿了钥匙出了门。

上午十点，圣何塞。

FS-03外壳注塑件到货了。陆泽到仓库的时候，杰克已经把纸箱拆开了，桌上摆着新的上盖和底盖。陆泽走过去，拿起上盖，入手感觉比FS-02沉了一些，边缘收得很利落，卡扣改了斜角设计，表面手感细腻。

他把上盖和底盖合在一起，轻轻一扣，咔哒一声锁紧。分模线几乎看不见，两边没有晃动。他试了五六次，插拔、甩动、用力晃了晃，没有松脱。

“这次可以了。”陆泽把样机放回桌上，“通电测试。”

杰克接上电脑，盘符弹出，写入读取数据一遍过。他又反复插拔了二十多次，断电重启，换了三台电脑，数据都能正常识别。最后他抬头：“固件没有丢，读写没问题，掉盘概率比上一版低了不少。”

“发热呢？”

杰克用手背碰了碰外壳：“微温，比FS-02好。长时间使用应该不会有明显发热。”

陆泽拿起FS-03，在手里掂了掂。外壳做工精良，接缝严实，大小刚好可以藏在掌心里。主控、固件、外壳设计、结构验证——全部都是他们自己完成的。他放下样机，说：“做得好。从今天开始，FS-03就是闪梭的基准版本。”

下午，他顺路去了一趟星途的厂房。凯恩正在贴片机前调参数，看见陆泽进来，放下扳手：“FS-03出来了？”

“出来了。外壳问题解决了。”陆泽把样机放在工作台上，“你找个时间看看，参考一下。”

凯恩拿起样机翻了翻，掂了掂重量，又对着光看了看表面：“比我想象中好。你们这款要申请外观专利吗？”

“内部设计已经申请了，外观设计下周递。”

凯恩把样机放回去：“速度真快。对了，东芝那边的样品报价回复了，比你预想的价格低了百分之六。”他翻出一张打印的邮件，“他们说，如果第一批订量能到五千颗，价格还能再谈。”

陆泽接过邮件，扫了两眼：“五千颗没问题。四月量产前，我们先把这五千颗的量锁死。”

从星途厂房出来，天已经擦黑。他走了没几步，忽然注意到街对面路灯下的银色轿车。车灯灭着，引擎也没有声音，但驾驶座上隐约坐着一个人影。隔着玻璃看不清脸，只能看出一个轮廓，肩宽，头发很短，坐姿端端正正的，像是已经停了很久。

陆泽脚步没有停，目光也没有在那辆车上多作停留。他保持着原来的速度，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去。走出一段距离后，他掏出手机，拨了宋启明的电话。

“宋先生，是我。”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