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陆泽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摸到手机的时候眼睛还没睁开。

屏幕上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你好，Ze先生。我是滚石的编辑，之前联系过您。方便今天通话吗？

陆泽睁开眼，眯着看了两秒。

然后回了两个字。

方便。

过了大概十分钟，对方回了一个时间。

下午两点可以吗？

可以。

他把手机放回去，翻了个身。

又躺了十分钟。

然后坐起来煮了面。

吃完面洗了碗，他坐到电脑前面看了一遍那篇专访报道的评论区。

又多了一些留言。

有人问显卡什么时候能买。

有人问那个叫Ze的人到底是谁。

有人问歌在哪里听。

他看了一圈。

关了。

打开游戏玩了一关。

玩完看了一眼时间，一点四十。

他拿出手机放在桌上。

等。

两点整，电话来了。

你好，Ze先生。我是滚石的艾米。

你好。

那我们先开始？

我们的读者很感兴趣——你同时做硬件投资和音乐创作，这两个领域你是怎么兼顾的。

没什么兼顾。做的时候选一个做。不做的时候换另一个。

那你怎么决定今天做什么。

看心情。

艾米在那边顿了一下。

那你今天心情怎么样。

还行。

昨天呢。

也还行。

艾米又顿了一下。

你平时会特意安排时间吗。

有时候会。

什么时候。

事情多的时候。

那事情多的时候怎么安排。

排日历。写在纸上。

你写下来？

对。手写。

为什么不用电子日历。

手写快。

艾米沉默了两秒。

那我们来聊聊你的创作过程。你写歌的时候——

听到一个旋律就记下来。

听到哪里。

脑子里。

你的意思是旋律在你脑海里出现——然后你把它写下来？

这个过程快吗。

一首歌大概多久。

短的半小时。长的一两个小时。

最短的是哪首。

《Roar》。

你写了多久。

不到一小时。

……那你写了之后有改过吗。

改了几个音。

那《Stronger》呢。

差不多。加上写编曲结构。

编曲结构也是你写的？

一部分。

另外一部分是谁写的。

邻居。

你的邻居会编曲？

他也在伯克利？

住我隔壁。

艾米那边传来看翻纸的声音。

你们的合作方式是怎么样的。

我写旋律。他铺乐器。有时候他填词。

你写歌的时候会想着给谁唱吗。

你给凯莉写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想着她的嗓音。浑厚。有力。

给艾薇儿写的时候呢。

想着她的野。

对。唱得越野越好。

艾米停下了笔。

你形容歌手的方式很直白。

直白省时间。

那如果让你形容自己呢。

陆泽想了想。

对。能不动就不动。

但你做了很多事。

那是被逼的。

被谁逼的。

艾米那边又出现了翻纸的声音。

最后一个问题。你对自己未来几年的规划是什么。

没规划。

一点规划都没有？

非要有一个的话——躺平。

你现在的状态离躺平远吗。

那你打算怎么缩短这个距离。

陆泽想了想。

先把该做的事情做完。做完之后就不做了。

那做完之前呢。

艾米笑了一声。

好。谢谢你的时间。

不客气。

挂了电话。

陆泽把手机放回桌上。

靠着椅背看了一会儿天花板。

然后拿起笔在日历上画了一个勾。

周三。

滚石采访——完成。

下午他给周野发了条消息。

你那边厂牌定什么时候发了。

周野过了一会儿才回。

他们说下个月。

下个月几号。

还没定。

定了告诉我。

他把手机放回去。

翻了一下通讯录。

十二个联系人。

他看了一遍。

停在凯恩的名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