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十点,陆泽到了苏珊说的那间咖啡馆。
比上次见她的那家大一些。
他推门进去,靠窗的卡座上坐着一个男人。
四十岁出头,头发有点长了,搭在衣领上面。
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抬头看了一眼陆泽。
“陆泽?”
“对。”
“我是哈里。苏珊说的那个制作人。”
陆泽坐下来。
哈里合上电脑,把咖啡杯往旁边挪了挪。
“苏珊说你在学混音。学了五天。混了一首歌,效果不错。”
“嗯。”
“能给我听听吗。”
陆泽从口袋里掏出磁盘递过去。
哈里接过,插进电脑里听了三十秒。
然后他看了陆泽一眼。
“你真的是学了五天?”
“对。”
“你那个压缩器是怎么调的?”
“比例三比一。阈值负十二。”
“母带处理呢?”
“没做母带。只做了混音。”
哈里听完了一遍,把文件关了。
“这个水平,放在洛杉矶的小棚里能接活了。”
“那放在大棚里呢。”
哈里看着他。
“放在大棚里你得再练半年。”
“行。”
“你愿意再练半年吗。”
“愿意。”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陆泽靠在椅背上。
“什么机会。”
“我手上有首歌,准备录。编曲已经定了,干声也录了。差一个混音师。”
“什么时候要。”
“两周后。”
“还有别的条件吗。”
“没有。”哈里说,“做好了给我。做不好也不用再来找我。”
“好。”
“你现在的设备是什么。”
“一台新电脑。软件教程。监听耳机。”
哈里点了点头。
“录完了你过来我棚里听。我看你调的怎么样。”
“行。”
哈里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上面印着“哈里·布莱克。独立制作人。”
“下个月这个时候你过来。”
“地址呢。”
“名片上有。”
“好。”
哈里站起来,拿起电脑包。
“苏珊说你帮那个吉他手编了曲。”
“写了结构。”
“结构也算编曲。”
“那算吧。”
“你那首结构写得不错。那个吉他手弹得也好。”
“他是弹得好。”
哈里看了他一眼。
“你俩是搭档?”
“邻居。”
“邻居。”
“对。”
哈里点了点头。
“下个月见。”
他走了。
陆泽坐在原位。
把名片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
印着一个地址。
洛杉矶。
他把名片收进口袋。
站起来出了咖啡馆。
外面太阳不错,晒得柏油路面有点晃眼。
他掏出手机给周野发了一条。
“见完了。”
过了十几秒周野回了。
“怎么样。”
“接了个活。”
“什么活。”
“混一首歌。两周交。”
“给钱吗。”
“还没谈。做成了再说。”
周野发了一个省略号。
然后跟了一条。
“那你回来吧。”
“回来了。”
陆泽走回公交站,等车的时候手机又亮了。
苏珊发的消息。
“见过了?”
“见过了。”
“怎么样。”
“接了个活。”
“什么活。”
“混音。两周。”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你刚学五天就能接混音活了?”
“他说可以试试。”
“行吧。那等你混出来我听听。”
“好。”
陆泽收起手机。
公交来了他上了车。
靠着窗。
车开过海湾大桥的时候他往外看了一眼。
水面还是亮的。
他把手插在口袋里,碰到了那张名片的边缘。
硬邦邦的。
他把它往口袋里推了推。
回到公寓的时候周野在走廊里等着。
“怎么样那个制作人。”
“四十来岁。话不多。听了我混的那首,说能接活。”
“他给了你一首歌?”
“对。两周时间。”
“那歌什么样。”
“不知道。还没发过来。”
周野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等着?”
“等着。先把你的新歌弄完。”
“我的新歌还弄什么。”
“厂牌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
“那等消息的时候再把混音细化一下。”
周野看着他。
“你两周内有自己的活了,还有时间给我细化?”
“有。晚上有空。”
周野笑了一声。
“行。”
他转身回屋。
陆泽进屋坐下来。
打开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