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的第三天。
林川第一次觉得。
原来一天可以这么长。
不用定闹钟。
不用十二点前进训练室。
不用开电脑先看昨天的录像。
更不用一睁眼就在群里看马骥发：
“下午两点训练赛。”
他睡到快中午。
起来洗漱。
手机里只有几条消息。
唐宇早上九点发了一张照片。
人躺在床上。
配文：
“休赛期职业选手。”
赵磊十分钟后回复：
“你算个屁职业选手。”
唐宇：
“四川第四。”
赵磊：
“第四怎么了？”
唐宇：
“第四也是四强。”
下面许豪只回了一个：
“滚。”
林川看完笑了一会。
然后才点开最上面的聊天框。
陈雨桐。
“醒了吗？”
消息是十一点发的。
林川回：
“刚醒。”
对面很快：
“猪。”
“你今天不是也休息？”
“我十点就醒了。”
“那你比较自律。”
“少来。”
过了几秒。
陈雨桐又发：
“下午干嘛？”
林川盯着这句话。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
“约会？”
对面安静。
十几秒后。
“你还知道约会？”
林川：
“我一直知道。”
“那之前怎么没见你主动？”
“之前不是在打比赛？”
陈雨桐：
“借口。”
林川笑。
“那今天补上。”
下午两点半。
两个人在市中心见面。
陈雨桐今天没穿蓝梦阁的工作服。
简单的白色短袖。
浅色牛仔裤。
头发扎得很随意。
林川远远看到她的时候。
脚步还是下意识慢了一点。
明明已经是女朋友。
甚至比普通情侣还多跨了一步。
可每次看到她穿着和网吧完全不一样的衣服出现。
还是会有种重新认识一次的感觉。
陈雨桐走到面前。
上下看他。
“你就穿这个？”
林川低头。
黑T恤。
运动裤。
运动鞋。
“有问题？”
“没问题。”
“那你什么语气？”
“全国赛选手出门也挺朴素。”
“全国赛又不是走秀。”
陈雨桐笑。
两个人先去吃饭。
没选多贵。
就是商场楼下一家烤肉。
坐下来以后。
陈雨桐还在研究菜单。
林川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
放到她面前。
“给你的。”
陈雨桐愣了一下。
“什么？”
“打开。”
“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
她没马上拆。
反而盯着林川。
“为什么突然送我东西？”
“省赛奖金发了。”
“所以？”
“所以第一次拿比赛奖金。”
“想给你买点东西。”
陈雨桐低头。
打开。
里面是一条很简单的银色手链。
不是什么名牌。
细细一圈。
中间有一个很小的星星。
林川买的时候挑了很久。
太贵。
不合适。
太花。
又觉得不像她。
最后看到这条。
第一反应就是。
她应该会喜欢。
陈雨桐手指轻轻碰了一下。
没有马上说话。
林川突然有点心虚。
“你不喜欢？”
“谁说的。”
“那你不说话。”
“我在看。”
她把手链拿出来。
递给林川。
“帮我戴。”
林川接过。
第一次弄这种东西。
扣子特别小。
弄了半天都没扣上。
陈雨桐看他。
“你手不是打游戏挺灵活？”
“这个和鼠标能一样？”
“全国第四中单不会戴手链。”
“你再说我不给你戴了。”
“那我自己来。”
“不行。”
两个人拉扯半天。
终于扣上。
陈雨桐抬起手。
在灯下面晃了一下。
星星轻轻反光。
她看了一会。
很小声：
“挺好看的。”
林川嘴角翘起来。
“那肯定。”
“刚才谁还紧张得一直问我喜不喜欢？”
“我没有。”
“有。”
“吃你的。”
饭吃到一半。
陈雨桐突然问：
“你爸真给你钱换设备了？”
林川点头。
“嗯。”
“那挺好的。”
“感觉叔叔现在真的支持你了。”
林川夹菜的动作慢了一点。
“也不算完全懂。”
“但比以前好多了。”
“他昨天还让我买了键盘给他看。”
陈雨桐笑。
“那你买了吗？”
“还没。”
“为什么？”
“想去店里试。”
“那等会去啊。”
下午。
两个人真去了外设店。
林川一进去。
整个人状态都不一样。
鼠标一个一个握。
键盘一把一把敲。
耳机也试。
陈雨桐在旁边跟了半小时。
终于忍不住：
“你买东西比我买衣服还慢。”
林川头也没抬。
“这个要用很久。”
“我买衣服也要穿很久。”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个影响操作。”
陈雨桐看他。
“衣服影响心情。”
林川停了一秒。
“有道理。”
最后。
键盘。
鼠标。
耳机。
一套全部换掉。
父亲给的五千没有全花。
林川甚至专门把购物小票拍了一张。
发过去。
“买了。”
父亲过了十分钟才回：
“行。”
就一个字。
林川却看了好几秒。
陈雨桐在旁边问：
“叔叔说什么？”
“行。”
“没了？”
“没了。”
“跟你挺像。”
“哪里像？”
“都不会说好听的。”
林川转头。
“我不会？”
陈雨桐：
“你会吗？”
“我女朋友今天很好看。”
“……”
“够不够好听？”
陈雨桐脸一下红。
“现在学会了。”
傍晚。
他们看了一场电影。
电影本身一般。
林川中间甚至差点睡着。
最后二十分钟。
陈雨桐发现以后。
直接用手掐他。
林川瞬间清醒。
“干嘛？”
“你睡了。”
“没有。”
“你眼睛都闭一分钟了。”
“我在思考剧情。”
“剧情刚死了个人。”
“我知道。”
“死的是谁？”
林川沉默。
陈雨桐笑得肩膀一直抖。
从电影院出来。
已经快十点。
两个人在商场外面站了一会。
谁都没有马上说回去。
陈雨桐低头看手机。
“你明天有事吗？”
“没有。”
“后天？”
“也没有。”
“真爽。”
“七天假。”
林川看她。
“你呢？”
“明天下午才上班。”
“哦。”
然后。
两个人又没话。
不是没东西说。
而是有一件事情。
好像谁都想到了。
偏偏谁都不愿意先说。
走了十几分钟。
林川发现路线越来越熟。
再往前。
就是蓝梦阁附近。
也是——
王子大酒店的方向。
他低头看地图。
其实根本不需要看。
就是想给自己找点事情。
陈雨桐走在旁边。
手背偶尔碰到他的手。
碰一次。
分开。
又碰一次。
最后林川主动牵住。
陈雨桐没有躲。
两个人继续走。
等远远看到王子大酒店那块有些年份的招牌。
林川脚步明显慢下来。
陈雨桐也慢了。
谁都不说话。
过了几秒。
林川咳了一声。
“那个……”
“嗯？”
“现在挺晚了。”
“十点多。”
“也不是特别晚。”
“……”
林川准备好的话。
直接被堵回去。
陈雨桐嘴角已经在笑。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