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一个人坐在床边。

拿出手机。

打开。

锁屏。

再打开。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唐宇群里还在发消息。

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又醒了。

“川子人呢？”

许豪：

“不知道。”

唐宇：

“嫂子也不见了。”

下面。

三个问号。

林川直接把群静音。

手机扣在桌上。

水声还在继续。

他狠狠干揉了一下脸。

“冷静。”

嘴里自己说。

结果越说。

越不冷静。

十几分钟后。

浴室门开了。

陈雨桐穿着酒店的浴袍出来。

头发没有完全吹干。

发尾还有一点湿。

脸被热水蒸得比刚才更红。

林川抬头看了一眼。

马上又低头。

陈雨桐注意到。

“你干嘛？”

“没干嘛。”

“你都不敢看我。”

“谁不敢？”

“那你抬头。”

林川真抬。

两个人视线碰上。

最后。

还是林川先移开。

陈雨桐一下笑了。

她走到床边坐下。

和林川中间隔了大概半米。

“你还回去吗？”

林川没想到她会直接问。

“你睡了我再走。”

“现在都快三点半了。”

“没事。”

“你明天不困？”

“放假。”

“哦。”

又安静。

空气里。

只剩空调轻轻运转的声音。

陈雨桐的手放在床边。

手指轻轻抓了一下浴袍。

过了很久。

她说：

“其实你不用走。”

林川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什么意思？”

陈雨桐没看他。

耳朵已经红得厉害。

“这么晚了。”

“你再回去也麻烦。”

“就……”

“睡这里。”

最后三个字。

轻得快听不见。

林川看着她。

心跳一下比比赛第五局还快。

“雨桐。”

“嗯。”

“你喝酒了。”

陈雨桐抬头。

“我就喝了两杯。”

“你清醒吗？”

她看着他。

几秒后。

突然伸手。

轻轻掐了一下他胳膊。

“疼不疼？”

林川：

“疼。”

“那我清醒。”

“……”

林川差点笑。

但很快又没笑出来。

因为陈雨桐还在看他。

眼神一点没躲。

他声音低下来。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

她回答。

这一次。

没有犹豫。

林川喉咙有些发干。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吗？”

陈雨桐脸越来越红。

“知道。”

“那你……”

“林川。”

她打断。

然后。

往他这边挪了一点。

半米。

变成二十厘米。

“我又不是小孩子。”

很轻一句。

却把最后那点模糊全部说清。

林川没有马上碰她。

只是看着。

陈雨桐却先伸手。

握住他的手。

和之前凌晨表白那天一样。

她的手。

还是比他的凉一点。

只是这一次。

两个人坐在酒店床边。

谁都知道后面可能发生什么。

陈雨桐低头。

声音有些发颤。

“我第一次。”

林川手指一下收紧。

她继续：

“所以……”

没说完。

林川已经明白。

他没有往前。

反而停下来。

“那就不急。”

陈雨桐抬头。

“我不是说不行。”

“我是说。”

“你要是不舒服。”

“或者后悔。”

“随时跟我说。”

陈雨桐看了他很久。

忽然笑了一下。

“你打比赛的时候。”

“怎么没这么啰嗦。”

“这能一样？”

“哪里不一样？”

“……”

林川真回答不出来。

陈雨桐却慢慢靠近。

最后。

额头轻轻碰到他肩膀。

“我没后悔。”

林川呼吸停了一瞬。

手抬起来。

抱住她。

最开始很轻。

像还在试探。

陈雨桐没有躲。

反而把脸埋得更深一点。

两个人就这么抱了一会。

谁都没讲话。

庆功宴。

全国赛。

队友。

网吧。

所有吵闹像一下离得很远。

林川第一次觉得。

自己的心跳原来能这么明显。

陈雨桐抬头的时候。

两个人离得很近。

近到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林川停了一秒。

还是问：

“可以吗？”

陈雨桐脸红得厉害。

点头。

然后又觉得点头太轻。

很小声：

“嗯。”

林川低头。

吻她。

最开始。

两个人都很生疏。

甚至牙齿轻轻碰了一下。

陈雨桐一下往后。

捂着嘴。

林川也愣。

然后两个人同时笑出来。

刚才那点紧张。

一下散了大半。

“你会不会啊？”

陈雨桐问。

林川理直气壮：

“第一次。”

“你还挺骄傲？”

“那怎么办？”

她笑得眼睛都弯了。

可笑着笑着。

距离又慢慢近。

第二次。

就自然很多。

窗帘被林川拉上。

房间只剩床头一盏偏黄的灯。

那种老酒店特有的暖色光线。

落在床边。

反而让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后来。

陈雨桐又问过一次。

“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林川没有说什么特别漂亮的话。

只是抱着她。

回答：

“会。”

陈雨桐没再问。

那一夜。

他们第一次真正越过了以前从来没有碰过的那条线。

没有谁催。

也没有谁急。

更多时候。

反而是紧张。

停下来。

确认。

再靠近一点。

陈雨桐第一次的不安。

林川也感觉得到。

所以很多时候。

他只是抱着她。

等她自己点头。

等她告诉他。

可以继续。

到了最后。

房间的灯彻底关掉。

窗外凌晨的车声偶尔传进来。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太多。

只是抱得很紧。

像过去几个月所有比赛以外。

终于有一个晚上。

林川不需要考虑输赢。

也不需要考虑下一场。

第二天。

阳光从厚厚的窗帘缝里照进来。

王子大酒店的房间隔音还不错。

外面的声音很轻。

林川醒的时候。

第一反应是陌生。

有些旧式装修的天花板。

偏黄的窗帘。

床头那盏昨晚忘记关掉的小灯。

然后。

手臂上传来一点重量。

他低头。

陈雨桐就睡在旁边。

头发有点乱。

半张脸埋在被子里。

还没醒。

林川看了好几秒。

昨晚的记忆。

一点点回来。

他的耳朵瞬间开始发热。

昨天以前。

陈雨桐是他女朋友。

今天早上。

好像还是。

但又明显。

有什么东西。

真的不一样了。

林川没敢乱动。

怕把她吵醒。

结果下一秒。

陈雨桐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慢慢睁开眼睛。

两个人。

就这么对上视线。

足足三秒。

谁都没说话。

陈雨桐的脸。

一点一点红起来。

最后。

直接把被子拉上去。

盖住脸。

林川忍不住笑。

“早。”

被子里面。

闷闷传来一句。

“你别说话。”

新的一天。

就这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