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醒得比陈雨桐早一点。

其实也没有早多久。

阳光已经从窗帘边缘钻进来。

房间里还是很安静。

王子大酒店这种老四星，装修虽然有点年代感，隔音倒确实比普通快捷酒店好。

外面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

林川睁开眼以后。

第一反应是发懵。

第二反应。

就是低头。

陈雨桐还睡在旁边。

头发散在枕头上。

半张脸埋在被子里。

眼睛闭着。

呼吸很轻。

林川盯着看了一会。

昨晚那些画面。

一下全回来了。

他耳朵瞬间有点热。

明明昨天晚上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现在人醒了。

反而不知道怎么办。

尤其是。

他连手往哪放都觉得不对。

最后只能老老实实躺着。

连翻身都不敢。

怕把陈雨桐吵醒。

结果越是不动。

越尴尬。

林川盯着天花板看了快一分钟。

心里第一次觉得。

打BO5第五局。

好像都没现在难。

至少比赛的时候。

屏幕上有兵线。

有小地图。

有技能CD。

现在呢？

什么提示都没有。

正想着。

旁边的人动了一下。

陈雨桐睫毛轻轻颤了颤。

然后慢慢睁眼。

两个人视线碰上。

空气像一下停了。

林川本来还想着。

等她醒了说点什么比较自然。

真到了这一刻。

脑子直接空白。

最后憋出一句：

“早。”

陈雨桐看着他。

脸一点一点红起来。

下一秒。

直接把被子往上一拉。

整个人缩进去。

“你别说话。”

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闷闷的。

林川一下笑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起床了。”

“不起。”

“那我走了？”

被子动了一下。

陈雨桐立刻探出半张脸。

“你敢。”

林川笑得更厉害。

“刚才不是不理我？”

“那你也不能走。”

说完。

她自己可能也觉得这句话有点太直接。

又慢慢把脸缩回去。

林川看着她。

心里那点尴尬突然散了不少。

他往她那边靠了一点。

“后悔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

陈雨桐安静了一会。

没有马上回答。

林川心里也跟着紧了一下。

直到她把被子稍微往下拉。

露出眼睛。

“你呢？”

“我问你。”

“我也问你。”

林川看着她。

没躲。

“不后悔。”

陈雨桐这才轻轻“嗯”了一声。

“我也不。”

林川胸口一下松开。

其实昨晚之前。

他问过。

昨晚的时候。

他也确认过。

可真正到了第二天醒来。

还是不一样。

人清醒以后。

还愿意说一句不后悔。

这句话比什么都重要。

陈雨桐又安静了一会。

突然说：

“就是有点……”

她停住。

林川看她。

“有点什么？”

“没什么。”

“你都说一半了。”

“就是……”

她抿了一下嘴。

“感觉太快了。”

林川没笑。

认真想了一下。

“快吗？”

陈雨桐瞪他。

“你觉得呢？”

“我们高中认识。”

“那也不能这么算。”

“那从什么时候算？”

“从在一起。”

林川算了一下。

确实。

正式在一起没多久。

陈雨桐看他不说话。

声音更轻。

“你会不会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我太随便。”

林川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你想什么呢？”

陈雨桐没看他。

“就是问问。”

“这有什么好问的。”

林川撑起一点身体。

认真看她。

“你要真随便。”

“高中能喜欢我那么久？”

陈雨桐耳朵又红。

“你能不能别老提高中。”

“事实。”

“而且昨天是我们两个人。”

“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说到这里。

林川停了一下。

“真要说。”

“也是我占便宜。”

陈雨桐终于抬头。

“为什么？”

林川一本正经。

“女朋友都押上了。”

陈雨桐愣了两秒。

然后伸手就打他。

“你有病啊！”

林川笑着躲。

“不是吗？”

“什么叫押上了！”

“那换个说法。”

“你闭嘴。”

她抓起旁边枕头砸过去。

林川躲得快。

枕头砸到床头。

两个人一下都笑了。

刚才那点略微沉重的情绪。

也被这么闹散了。

过了一会。

陈雨桐坐起来。

低头找衣服。

动作明显比平时慢一点。

林川看见。

下意识问：

“不舒服？”

陈雨桐整个人一僵。

然后猛地回头。

“你能不能小点声！”

林川莫名其妙。

“房间里就我们两个。”

“那也小点声。”

“哦。”

林川立刻压低声音。

“那不舒服吗？”

陈雨桐耳朵都快红透了。

抓着衣服。

半天才很小声：

“一点。”

林川顿时有点紧张。

“严重吗？”

“不严重。”

“要不要去医院？”

陈雨桐转头看他。

一脸不可思议。

“林川。”

“啊？”

“你是不是傻？”

“我这不是怕——”

“闭嘴。”

“好。”

林川真闭嘴。

过了一会。

又忍不住：

“那早餐吃什么？”

陈雨桐：“……”

“这个可以说。”

“哦。”

两个人最后也没下楼。

直接点了外卖。

豆浆。

包子。

还有两碗米粉。

酒店房间里。

两个人坐在窗边小桌。

陈雨桐头发已经重新扎好。

换回昨天的衣服。

看起来终于正常很多。

只不过林川每次抬头。

她都会下意识躲一下眼神。

吃到一半。

林川手机开始疯狂震。

一开始他没管。

后来实在震得桌子都响。

陈雨桐问：

“谁啊？”

林川拿起来。

战队群。

未读。

47条。

他心里瞬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点进去。

最上面。

唐宇。

凌晨三点二十。

“川子呢？”

三点二十三。

“川子怎么还没回来？”

三点三十。

“有人看见他吗？”

四点零五。

“我醒了。”

四点零六。

“川子没回来。”

四点零七。

“嫂子也没了。”

后面。

三个巨大的问号。

林川看到这里。

脸已经黑了。

再往下。

许豪：

“你睡你的。”

唐宇：

“不对。”

“这事很不对。”

赵磊：

“你能不能少管别人。”

唐宇：

“队长。”

“作为队内成员。”

“我有义务掌握中单夜不归宿情况。”

陈浩：

“你只是八卦。”

唐宇：

“你懂什么。”

“这是团队纪律。”

凌晨四点二十。

唐宇甚至发了个投票。

【林川现在在哪里？】

A：回家了

B：还在外面

C：酒店

D：不方便说

投票结果。

C和D遥遥领先。

林川看到这里。

差点把手机捏碎。

陈雨桐已经凑过来。

“他们说什么？”

林川立刻把屏幕往自己这边收。

“没什么。”

“我都看到酒店了。”

“……”

陈雨桐脸瞬间红。

“唐宇是不是有病？”

“是。”

林川回答得特别快。

“这次我绝对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