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没敢问。赵工说。
知道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
陈默把这张按日子插进那一摞里。
快四点的时候,孟老板又来了。这一回走得急,进门两只手还在拍身上的灰。
刚过去一个人。他说,挂着的牌跟你们这一样。
怎么说的?
说是取样。孟老板说,从东头那家院子里拎了两只袋出来,走了。
老周了一声。
他还说了我们这儿?
说了。孟老板说,说他是你们这一头的。
天快黑的时候,东头那一家来了个人。他把两只样袋往柜台上一放,自己在旁边站着。
上午那个人,他说,说是这儿出去的。让我后晌来拿纸。
陈默把两只袋挪过来。都不是这一家的袋。袋口敞着,没有扎。
终端:
【读取】此二只样袋与其所由来之凭据。
【判定】此二者与本点所出者:格式一致。
【判定】此二者与本点所留之号:无对应。
【判定】该样品之取得:本点未在场。
【建议】:自取得之在场者入手。
慕容刃站在门边上。
名字是咱们的,他说,活是他干的。
他把那两只袋拎到门口的光底下,转着看了一圈。袋口那一道没有勒过的印,边上有一处折过去又展平的痕,折得很齐。
他把这三件事在心里摆了一遍。
写字的人换了,牌子也换了,只有袋子上的口还敞着。名字写在纸上,谁都能够写;样是谁取的,取的时候谁站在跟前,这两样换不了。
这张纸出不了。陈默说。
那他那两只袋?
放着。
老周把两只袋拎起来,口朝上,跟昨天那一箱搁在一处。
……
天黑以后,霍延昭的手机亮了一次。
这一回过来的不是字。
照片上是一块刚出来的板,还冒着热气,板边上压着一张纸,纸上是炉号和日子。底下什么也没有写。
他把手机挪远了一点,又拉近了一点。屏幕还亮着,映在本子摊开的那一页上。
看了两遍。
他打了半句,停住,把字全删了。本子上添了一行:五号。第五天。第一段浇完。
写完把笔帽扣上,下楼去把机器上的塑料布重新压了一遍。压到第三块砖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把砖换个面,压上去。
……
夜里,顾晚晴的电话。
今天对面出了十一张。
取样那一栏呢?
有四张是我们这一头的名字。
还有。她说,云屏关那边,苏文清早上报的,第一段今天开了。
电话里静了一下。
也就是说,她说,他拿着我们的名出去做事。做出来的落在我们头上。
以后说从这儿出去的,陈默说,都得有那一个号。
对不上呢?
对不上就不是这儿出去的。
他把白天那张假的留在柜台上,没有收。
东头那一家的人临走前问了一句。
那我这两只袋,算谁的?
样是你自己院子里的。陈默说,你要出纸,写明样是谁取的。
那人走了两步又回头。
写了我能出吗?
他把这一句记住了。
柜台上摆着两样东西:一枚木头把子的章,和底下留着的那一叠。最上头那一张的右上角写着一行字:第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