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陆岩说,空着。
抄的时候看见人了没有?
窗口里的人换了一个。陆岩说,我报了号,她进去拿,拿出来给我。中间隔着一块玻璃。
陈默把这张跟昨天那一摞摆在一处——沿街那张告示,门底下抽出来的那一小条,还有这一张。一张是印的,一张是手写的,一张是抄的。三张不一样大。
他把三张叠在一起,举到门口。光从外头进来,从纸背上透过来。
三张纸的折痕在同一道线上。从上到下,分毫不差。
终端:
【读取】此三件与其折痕。
【判定】此三件之折痕位置:一致。
【判定】依样之折法:见于机构所出之文书。
【判定】此三件之折法:非依样。
【建议】:自经此三件之手入手。
他把三张摊回柜台上。
老周凑过来看了一眼。
三张折在一处,他说,那就是一个人折的。
陈默把纸按平。
他换名字,不换手。
陆岩站在旁边没有插话。等了一会儿他才说:
要不要再抄一份。
不用。
陈默把三张分开,照原先的样子叠好,压在柜台那一摞本子底下。压好以后他又把最上头那一本挪回来,盖住。
……
天黑以前,霍延昭的手机亮了一次。
天没亮他报过头一次:三号。晴。二十一度。
白天他在坡上站了一上午。鞋帮上糊了一层红的,蹲下去抠,抠下来一小块,是硬的,捻不碎。他把那一块搁在栏杆上,收工的时候又揣回兜里。
收工回来,他把本子摊在窗台上,在那一页竖着划了一道。左边写了两个字:早。右边写了两个字:晚。右边那一栏底下添了一行,不是数。
他拍了一张,发出去。
那边回过来一个字。
他把手机扣在窗台上,去洗那只杯子。
……
夜里,顾晚晴的电话。
今天对面出了九张。
其中有一张,她说,取样那一栏不是他们自己。
是谁?
那边停了一下。
城南收样点。
陈默把手机拿开,看了一眼屏幕。上头是一张照片,那一栏里四个字,写得跟册子上的一样。
我们没给他们。
没有。
他们自己写的。
自己写的。
终端:
【读取】该件与其所载之取样一项。
【判定】该件所载之取样单位:本点。
【判定】本点与该件所依据之委托:无。
【建议】:自该项之载入入手。
电话里静了一会儿。
也就是说,她说,他把我们的名字,写在了他自己那一栏上。
还有几天?
五天。
陈默把手机搁在柜台上,屏幕朝下。
他把今天留下的那一联往后推了一截。
推到有人来问的那一天。问的是这一份的样是谁取的。纸上有号,有日子,有那一行字。到了那一天,这一张在谁手上,谁就得答。答不上来的那一个,那一张纸就是他出的。
他不进去拦,也没有让人去拦。
柜台上摆着两样东西:昨天那只泡沫箱子,还有一叠理齐的那一联。
他把那一联码齐,放进箱子里,把盖子压上。盖子压下去的时候边上翘了一线,他用手掌根摁了一下,摁平了。
慕容刃站在门外,等他把灯拉了才转身。
外头街那头有车过去,灯从卷帘门的缝里扫进来一道,扫到柜台上就散了。